飞机起飞时,我靠在老公的肩上,透过舷窗,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心中却充满了暖意。这场从锡城开始的旅途,不仅见证了我们的爱,也连接了两个城市的牵挂。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他,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害怕。因为我知道,他就是我的依靠,是我永远的港湾。我悄悄往他怀里钻了钻,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拥在怀里,在我耳边轻声说:“睡一会儿吧,到了滨城,我带你去吃海鲜,都是你爱吃的。”
“好。”我闭上眼,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渐渐进入了梦乡。有他在,真好。
滨城的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半透明的纱,缠在老槐树的枝桠上,也蒙着菜场入口那盏褪色的红灯笼。吆喝声却已经抢先钻透雾气。
"新鲜的黄瓜带刺儿哟"。
"刚磨的豆腐热乎着",混着烂菜叶的潮气、鱼腥的咸香,漫过了半条老街。我拎着帆布空布袋,亦步亦趋跟在婆婆周玉兰身后,看她弯腰在菜摊前翻拣胡萝卜——沾着湿泥的萝卜缨子软乎乎蹭到她藏青布鞋的鞋帮,她浑然不觉,只捏着根带着新鲜土块的胡萝卜转了两圈,指尖捻过须根:"你看这须子,蜷曲打卷的才是凌晨刚从地里拔的,要是直挺挺硬邦邦的,准是泡了水发胀的,不脆。"
我也蹲下身,学着她的样子捏了捏萝卜皮,土块簌簌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带着清晨土地的潮气。"那甜不甜,还能从土上看出来?"我忍不住问。
"那可不。"婆婆把挑好的三四根萝卜放进布袋,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敲了敲,带着点长辈的笃定,"咱老辈人说,土是萝卜的性子,板结的硬土养不出水灵根,得是那种松松软软、捏着能成团的黑土,长出来的萝卜才甜津津的。"她这话刚落,旁边卖豆腐的老张就笑着接了茬:"周婶又教儿媳妇呢?这丫头真是福气,遇上你这么个会过日子的婆婆。"
婆婆笑得眼角堆起细密的褶子,像揉皱的宣纸,转头就从老张的豆腐板上挑了块嫩生生的水豆腐,用油纸包好塞进我布袋:"她呀,从小在城里楼里长大,哪懂这些挑菜的门道,得慢慢教。"说话间,顾天阳拎着满满两袋菜从街那头挤过来,额角沁着层薄汗,贴在鬓角的碎发都湿了,看见我们就扬了扬手里的粗瓷碗:"妈说的那家现磨豆浆,我排了半条街才买到,还热着呢。"
豆浆装在粗瓷碗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在晨雾里晕开一小片白。我伸手去接时,指尖不小心触到顾天阳的手,他掌心比往常热些,带着赶路的急劲儿。我忽然想起早上梳头时,右肩那道跟着我好些年的细血线——不知怎么就消失了,消失的地方,也是这样温温的,像敷了层薄暖。
"发什么呆呢?"顾天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声音里带着笑,"妈说下午带你去西市场,那儿有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布店,要给你扯块红布做褥子。"
婆婆听见这话,立刻从斜挎的布兜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封面都磨得起了毛:"我都记着呢,红布要纯棉的,得是那种浆洗三遍都不发硬、不起球的,做褥子贴身才舒服。"她翻开本子给我看,上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红布、棉线、囍字贴、新枕套,甚至连厨房要换的新抹布、洗碗的丝瓜瓤都一条一条列在里面,笔画工工整整。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