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我靠在老公肩头,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翻看白天拍的婚纱预览图:沙滩上相握的手,指缝间还夹着没拍掉的细沙;花海中交叠的影子,被正午阳光拉得纤长;风里旋转的头纱,裹着两人相拥时的温度;还有夕阳下带着泪光的笑,眼角都泛着细碎的光……这些画面像一颗颗串起来的珍珠,颗颗都闪着暖光。我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心里踏实得很——以后无论走多远、遇着多难的事,只要想起今天的海风、他掌心的温度、朋友们的笑声,就知道总有份温暖在等我,在我们一起搭建的家里,稳稳地等着。
婚礼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到“8”那天,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漏进点浅灰的光,我就醒了。身旁的老公还睡得沉,眉头轻轻蹙着,像在做什么安稳的梦。我小心地抽出被他压在身下的左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又凑过去在他脑门上亲了口,才轻手轻脚地套上一旁的棉睡裙,想着去厨房做顿热乎早饭。
刚出房门,就听见厨房传来“哗啦”的水声——婆婆已经系着围裙在忙了,不锈钢盆里装着揉了一半的面团,案板上摆着刚洗好的青菜。“妈,怎么起这么早?我来帮你。”我走过去挽起袖子,“早上想吃点什么?”
“杨爽昨儿睡前跟我念叨小笼包,说好久没吃家里做的了。”婆婆手里的擀面杖转了个圈,面团被压得又圆又薄,“你去冰箱把昨晚我腌好的肉馅拿出来,再洗洗手,咱娘俩一起包。”
我应着去了卫生间,洗手液的柠檬香还没散,就端着肉馅回到厨房。“你先尝尝这馅咸淡合不合口,”婆婆往我手里塞了双筷子,“要是正好,就往里头打个鸡蛋清,我昨晚泡发的香菇在碗里泡着,你剁成丁放进去,再加点海米提鲜,拌馅的活儿就交给你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拌好记得加一勺香油,再撒点淀粉拌匀,这样馅嫩,蒸出来还抱团。”
我点点头,拿着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肉馅渐渐变得黏糯,香菇的香混着海米的鲜漫出来时,杨爽顶着一头乱发走进了厨房。她凑过来一看我们在包小笼包,立马黏到婆婆身边,把脸贴在婆婆胳膊上蹭了蹭:“阿姨你也太好了吧!我就随口一说,你真给我做了!”婆婆被她逗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小馋猫,等蒸好先给你盛两笼。”
小笼包在蒸笼里“滋滋”冒热气时,老公果然闻着味醒了,揉着眼睛走进餐厅,看见桌上的蒸笼就笑:“难怪做梦都闻着香味,原来是妈和老婆在做好吃的。”饭桌上,我们说起上午要去机场接堂姐林清玄一家,杨爽立马放下筷子,嘟着嘴撒娇:“我也要去接玄姐!我好久没见她了!”
婆婆夹了个小笼包放在她碗里,笑着劝:“车子坐不下啦,你今天陪我去赶集,咱们买些新鲜的海鱼和蔬菜,晚上给玄姐他们接风。你不是没见过农村大集吗?正好带你去瞧瞧热闹。”杨爽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好呀好呀!那我要跟阿姨去买大螃蟹!”
饭后我简单梳洗,穿了条连裤袜,翻衣柜时看见杨爽从锡城带来的苏绣真丝连衣裙——是小姨特意给我买的,浅杏色的料子上绣着细碎的兰草,针脚细密得很。我犹豫了下还是穿上了,裙摆垂到膝盖,走动时兰草像在轻轻晃。拽着老公往车库走时,他还笑着夸:“我老婆穿这条裙子真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车窗外的梧桐叶被晨风掀得簌簌响,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仪表盘上,像在数着我们心里的期待——堂姐带着姐夫和表弟从锡城来,不仅是来参加婚礼,还要帮我梳嫁妆呢。到达航站楼时,出发层的人群还没涌成潮,只有零星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走。我们扒着出口处的玻璃门张望,老公的指尖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看,那旗袍是不是玄姐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是堂姐。她穿的还是那件月白色苏式旗袍,领口的盘扣是温润的蜜蜡色,袖口绣着一圈淡青色的云纹,走在熙攘的人群里,气质温温柔柔的,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画。姐夫推着两个贴满托运标签的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响,表弟背着个鼓鼓的双肩包,里面大概装满了给我们带的锡城特产,三步并作两步地跟在后面,老远就挥起了手:“小婉姐!姐夫!这里!”
“玄姐!”我跑过去时,裙摆都飞了起来,堂姐张开胳膊把我圈进怀里,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是她常年练昆曲,身上带的香。“可算见着你了,”她捏了捏我的脸,眼里的红血丝藏不住一路风尘,“再不来,赶不上给你梳嫁妆,也赶不上帮你试嫁衣了。”姐夫陈默在一旁笑着拍老公的肩,语气熟稔:“一路上玄玄都在念叨,怕耽误了小婉的事。”表弟张凯已经自来熟地抢过我手里的包,凑过来小声说:“小婉姐,我听玄姐说滨城的海鲜能鲜掉眉毛?我可是空着肚子来的,就等吃海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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