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海岸线染成了蜜糖色，她侧着身，听顾天阳讲他上周在冲浪俱乐部遇到的趣事——某个自称“浪里白条”的大叔刚站板就被浪拍进水里，眼镜漂在海面上打转。
“你是没看见，他扑腾着找眼镜的样子，活像只翻了壳的乌龟。”顾天阳蹲在她面前，指尖无意识地在沙滩上画着圈，夕阳把他的睫毛染成金棕色，笑起来时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在动。
林清婉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就你嘴贫，说不定人家只是第一次尝试呢。”
“我可没笑话他勇气，就是觉得那画面太有喜感。”顾天阳顺势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冲浪板磨出的薄茧，却暖得惊人，“说真的，小婉，下次我带你来学？你平衡感那么好，肯定一学就会。”
林清婉仰头望了眼远处的落日，橘红色的光团正一点点沉进海平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沙滩上像幅晕染开的画。
她刚毕业半年，在一家小型食品公司做助理，每天被改不完的方案和难缠的客户追着跑，只有和顾天阳待在一起时，神经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好啊，不过你得保证不笑我摔跟头。”她晃了晃他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保证。”顾天阳凑近了些，海风把他身上淡淡的海盐皂香味吹进她的鼻腔，“而且我会扶着你，绝对不让你呛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公司里令人头疼的同事，到最近看的一部老电影，再到小时候偷偷去河边摸鱼被家长追着打的糗事。林清婉安静地听着，林哲时不时伸手替她拂开被风吹到脸颊旁的碎发。
“那时候要是我在就好了。”他轻声说，“我会陪你看一整晚的星星，告诉你哪颗是北极星，哪颗是启明星。”
林清婉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暖烘烘的。她看着顾天阳认真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未来的日子会像这海边的落日一样，永远带着温柔的光晕。
聊到兴头上，顾天阳突然话锋一转，从沙滩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对了，小婉，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林清婉挑眉，好奇地看着他。她知道顾天阳偶尔会想出些新奇的点子，但大多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游戏，比如赌下一波浪什么时候来，或者赌远处的渔船几点靠岸。
顾天阳却没像往常一样说出具体的赌约内容，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侧的礁石上，把她圈在自己和礁石之间。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眼神亮得惊人，直直地撞进苏晓白的眼里：“赌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他忽然倾身，“昨天路过民政局时，正好赶上新人集体宣誓。”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粒般的质感，“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说，她和新郎认识三个月就领证了。”
“小婉，我知道这很疯狂，但我觉得，我们好像等不及慢慢来。”
我心跳如鼓，指甲深深掐进他掌心，瞧见他眼中映出我慌乱的影子。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鸣回响，仿佛在替我擂鼓助威。
“二百多天，每天8个小时的对话框，够不够算我们的磨合期？”他忽然抓起我的手按在他胸口，那里的心跳与我一样急促，“你总说怕太快，可看见你跟我聊天对着电脑笑时，我就确定了——你也在等一个借口，对不对？”
被戳中心事的瞬间，脸颊腾地烧起来。我抓起一把沙子朝他撒去，沙子却被风卷回，落在自己裙摆上。他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手臂传来，像春日里漫过堤岸的暖流。
“我背包里有户口本。”他忽然从帆布包侧袋摸出本蓝色本子晃了晃，阳光在封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早上出门犹豫了三次，把它塞进又拿出，最后想——大不了被你当成疯子赶跑。”他身子前倾，语气带了点促狭，“其实我昨天路过民政局，看到门口好多人排队，突然想——你是不是不敢赌一次？”
我愣住，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目光，脸颊更烫了：“你胡说什么……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200多天的聊天记录，够不够抵别人半年的相处？”他撑着下巴，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你总说怕太快，可我觉得，你就是怕承认——其实早就想跟我有个结果了。”
被说中心事，我又羞又急，抓起一把沙子轻轻砸向他：“你真不要脸，脸皮太厚了！”
“厚不厚，试试不就知道了？”他语气忽然变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要是不敢，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不提。但你要是敢……”
他顿了顿，看着我慌乱又动摇的眼神，嘴角扬起笑意：“就当给我们这200多天的‘网友奔现’，一个最酷的结局。怎么样，敢不敢跟我疯一次？”
我轻咬着唇，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良久，才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民政局下午几点下班？”
他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站起身：“现在才下午四点，去还来得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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