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和乔初是沈幕遮从京城带出来的老部下,跟着他打了不少仗,对他忠心耿耿。
乔初看着他肩上的伤口,皱着眉说:“大人,您的伤这么重,要不先处理一下?”
“不用管伤口,先去办事!” 沈幕遮打断他,眼神特别坚决,现在不是顾着自己的时候,晚一步就全完了。
东篱和乔初也知道事情紧急,不再多说,赶紧领命走了。
中军大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军官们陆续赶了过来,一看到沈幕遮穿着染血的战袍,脸色冷得像冰,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都暗自捏了把汗。
不少人已经闻出了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议事,看这架势,是要出大事了。
郭虔瑾是最后一批到的,他穿的不是军装,是便服,看着挺从容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沈幕遮肩膀上的伤口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还假模假样地拱手行礼:“大人突然叫我们来,不知道有什么紧急的军务要吩咐?”
沈幕遮没答他的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帐里的人,目光在几个平时跟郭虔瑾走得近的将领脸上,特意多停了一会儿。
那几个人要么低着头看脚尖,要么眼神飘来飘去,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沈幕遮正准备开口,下令把郭虔瑾抓起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兵刃撞在一起的 “铛铛” 声、士兵们的怒吼声、快死的人的哀嚎声,一下子从远到近,像滚雷似的席卷了整个军营!
“报 ——!”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都在发抖,“大人!不好了!郭虔瑾突然反了,正在攻打中军!王校尉、李校尉他们也跟着叛军一起动手,营里现在乱成一团了!”
“郭虔瑾!你果然反了!” 沈幕遮 “唰” 地站起来,长剑一下子拔了出来,剑尖直指郭虔瑾。
郭虔瑾见事情败露,也不再装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沈幕遮!朝廷本来就无道,吐蕃赞普答应给我荣华富贵,比在这儿当这个破副将强多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亲信将领就 “唰” 地拔出刀,朝着沈幕遮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帐里还有五六个军官也突然发难,朝着那些忠于沈幕遮的人砍过去。
一瞬间,中军大帐里就变成了战场。
桌椅被掀翻,杯盘摔得满地都是,到处都是 “砰砰乓乓” 的打斗声和喊叫声。
沈幕遮虽然肩膀受了伤,动作比平时慢了点,他的剑法厉害,内力也深。
他侧身躲开一个叛将劈过来的大刀,手腕一抖,剑尖一下子分出三个寒光,分别朝着对方的咽喉、心口和手腕刺过去,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三星夺魄剑”。
那叛将的功夫也不算差,把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沈幕遮的剑招虚虚实实,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只听 “铛” 的一声,叛将的手腕被剑尖划中,大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沈幕遮趁机往前一步,用剑身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那叛将立马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另一个叛将手里拿着长枪,一枪像条龙似的,直刺沈幕遮的脸。
沈幕遮没躲也没闪,等枪尖快到跟前的时候,左手突然伸出去,用两根手指一下子夹住了枪头。
那叛将吓了一跳,使劲想把枪往回夺,枪杆像被钉住了似的,纹丝不动。
沈幕遮手腕轻轻一抖,一股柔劲儿顺着枪杆传过去,那叛将像被电打了似的,整条胳膊都麻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沈幕遮右手的剑顺势一划,把枪杆削断了,接着抬起脚,一脚把那叛将踹飞出去。
那叛将撞在几个正在打斗的军官身上,一下子倒了一片。
帐外的战斗,比帐里还要惨烈。
叛军显然是早有准备的,人多,打得又凶。
郭虔瑾的心腹指挥着叛军分几路进攻,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占领中军大帐,把沈幕遮抓起来或者杀了。
不过,忠于朝廷的士兵们在最初的混乱过后,也反应过来了。
不少中层军官站出来,领着自己的手下组织抵抗,跟叛军拼杀在一起。
整个军营彻底分成了两派,到处都是火光,箭像下雨似的飞,每一顶帐篷、每一段栅栏,都成了双方争夺的地方。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鼓声、号角声混在一起,声音大得能冲到天上去。
“大人!叛军太多了,中军快顶不住了!您快跟末将冲出去!” 东篱浑身是血,铠甲上还插着半支断箭,带着一队精锐亲兵硬生生从乱军中杀开一条路,冲进了中军大帐。
此时帐里的叛乱刚被压下去,几个反叛的军官要么死了,要么被捆了起来,郭虔瑾却在混战中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趁乱跑了,还是藏在哪儿了。
沈幕遮往帐外看了一眼,战场上到处是厮杀的士兵,鲜血把地面都染红了,不少同袍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眼里闪过一丝疼惜,这些人本该是一起守边境的兄弟,现在却要互相砍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肩膀传来的剧痛,还有心里的难受,语气斩钉截铁:“不行!我不能走!现在要是退了,军心就彻底散了,营里这几万将士,都会变成叛军的刀下鬼!河西的防线也会跟着垮掉!必须把局面稳住!”
乔初想上前扶他,却被他推开了。
沈幕遮大步走到帐外,一眼看到旁边有辆没被点燃的辎重车,车上堆着粮食和布匹。
他纵身跳上车顶,运起内力,把声音提得老高,盖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所有将士听着!我是大理寺少卿沈幕遮!郭虔瑾通敌叛国,证罪证确凿,已经被杀了!你们当中有不少人被他骗了、被逼才跟着反的,现在只要放下武器,我用自己的人头担保,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要是还执迷不悟,接着跟叛军混,那就是叛国贼,不光要杀了你们,还要连累家里人!”
这声喊用了内力,像炸雷似的,每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 “郭虔瑾被杀” 和 “连累家里人” 这两句,一下子戳中了不少人的心,很多士兵跟着反,是怕郭虔瑾报复,现在郭虔瑾 “死了”,又怕连累家人,手上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他们抬头看着站在车顶的沈幕遮,虽然他身上全是血,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也威严得很;再看看身边那些杀红了眼的叛军头目,心里的天平慢慢往沈幕遮这边偏了。
战场上一下子安静了片刻,连兵刃碰撞的声音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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