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成功的“时尚发布会”效果如何?龙弘涛现在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从他睁开眼,听到洞内族人们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着昨晚岩母和灵婆那身惊艳的“新装”;到吃早饭时,几个相熟的族人凑过来,眼神热切地打听“我们那样的新衣服什么时候能发?”;再到石矛、青剌带领狩猎队出发巡逻前,都特意走过来,用前所未有的热情向他大声打招呼,并投来充满期待的目光……
龙弘涛就深刻地意识到,这股被点燃的热情之火,究竟有多么灼热,多么“可怕”。
‘这简直是把全族的期望值都绑在我这辆破车上了啊!’他感觉肩膀沉甸甸的。‘万一现在流水线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导致新衣服做不出来或者质量大跌……估计愤怒的族人能把我撕碎了直接扔去替代腐肉!’
为了避免重蹈刚穿越来时被发配去处理腐肉的覆辙,他决定还是得去“生产车间”巡视一下,稳定军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然而,让他稍稍安心,同时又有点头皮发麻的是,同样的、甚至更加炽热的热情,在工作的族人中间燃烧得更为猛烈。
每一个小组的工作区域都弥漫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干劲。处理皮子的人更加卖力地刮蹭鞣制,仿佛那不是腥膻的兽皮,而是荣耀的绶带;缝合组的妇人们飞针走线,手指翻飞,戴着顶针也丝毫不影响速度,交谈声都变成了如何把线脚缝得更密更整齐的技术讨论;打磨小组的人更是小心翼翼,将每一枚骨扣、每一根骨针都打磨得光滑无比,力求完美。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自豪感。一想到那两件华丽得不像话、让首领和神婆都光彩照人的衣服里,有自己处理的一块皮子、自己缝合的一条线脚、自己打磨的一枚扣子,他们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充满了无穷的动力。
龙弘涛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既欣慰又有点发怵。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后世无良老板画大饼的样子,站到一块稍高的石头上,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
“大家都做得很好!非常好!”他声音洪亮,“但是,我们还要更快!更好!全部的族人都在等着!都在看着我们!等着穿上和我们做给岩母一样结实、一样舒服的新衣服!我们能让他们失望吗?”
“不能!”底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夹杂着兴奋吼声的回应。一张张面孔因激动而潮红,眼睛里燃烧着奋斗的火焰,那架势仿佛不是在做衣服,而是要奔赴战场夺取无上荣光。
龙弘涛看着这群情激昂的场面,心里直打鼓:‘这鸡血是不是打得太足了?可别过劳出点什么事啊……’
灌完鸡汤,他没立刻离开,而是溜达到了老搭档岩根负责的皮料处理区。这里已经用上了他发明的简易绷皮架,效率大增。他凑到正在检查皮料质量的岩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一边看着族人们忙碌。
期间,果然有负责缝合小组的妇人头领跑来,遇到了问题:一种新形状的护肩片和胸甲片连接时,角度总是有点别扭,缝出来不好看。
若是以前,龙弘涛肯定立刻上手演示或者给出详细解决方案。但这次,他牢记“苟”字诀,装模作样地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才摸着下巴说:“嗯……这个问题……你看,是不是可以试着先把这两片在这个角上临时固定一下,再调整一下那边褶皱的方向?或许会好一点?你们再多试试,肯定能找到最合适的办法的。”他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就把问题抛了回去,让她们自己去摸索解决。
那妇人似懂非懂,但得到“弘”的指点,还是如获至宝地跑回去试验了。
一旁的岩根看出了龙弘涛的变化,这个憨厚的汉子有些不解,瓮声瓮气地问:“弘,你……好像不像以前那么……上心了?”
龙弘涛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岩根啊,要是我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那算什么?我不就可以当长老了吗?”他拍了拍岩根结实的胳膊,“你们得自己学会想办法。我不能永远在旁边盯着。部落要发展,光靠我一个人不行,得大家都能独当一面才行。”
岩根虽然脑子直,但经历的风霜不少,他仔细琢磨着龙弘涛的话,又看了看周围忙碌而充满干劲的族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和坚定的神色:“弘,我明白了。你放心,这边有我看着!有问题,我会带着他们先想办法!解决不了再找你!”
有了岩根这个踏实可靠的“生产总监”打包票,龙弘涛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巡视了一上午,确认各个小组虽然激情过剩但运转大体正常后,龙弘涛下午果断选择了“溜号”。
他实在需要远离那灼烧人心的热情,给自己放个小假。
他吆喝上已经成得他小尾巴的石爪,又招呼了一大群无所事事、精力过剩的部落孩子,浩浩荡荡地朝着山洞旁那条已经冰封的小溪出发。
在上游处,他找到了一个冻得结结实实的大水洼。他指挥着大孩子们用带来的石斧和木棍,“吭哧吭哧”地砸开厚厚的冰层,清澈冰凉的溪水漫了上来。
‘玩什么呢?’ 龙弘涛眼珠一转,想起了小时候冬天常玩的游戏——做冰雕!
虽然这里没有精致的工具,但乐趣在于过程。他找来各种形状的石片、蚌壳甚至宽大的树叶,舀起水,随意地淋在光滑的石头上、倒进挖好的小雪坑里,或者就任由其在地上流淌冻结,形成各种自然随机的冰凌形状。孩子们也有样学样,嘻嘻哈哈地玩起了水,小手上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忙着制造各种奇形怪状的“冰艺术品”。
龙弘涛也玩心大起,专心致志地想用冰水堆一个小动物的造型,虽然最后成品看起来四不像,但他却乐在其中。
‘长大了总想着没机会玩这些,没想到穿越到原始社会,反倒圆了童年梦了。 他看着孩子们欢快的笑脸和自己那蹩脚的“冰雕”,心里难得的轻松和宁静。
寒风依旧凛冽,但此刻,远离了部落中心那灼人的热情,在这冰天雪地里带着一群孩子玩着最简单的游戏,龙弘涛感觉仿佛又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悠闲的节奏。
’苟住,不只是为了逃避麻烦,更是为了找回自己的生活啊。‘ 他哈出一口白气,笑着看石爪试图把一个冰坨子摞到另一个上面。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