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光痕。城市的苏醒声隐约可闻，与阁楼内的静谧形成对比。
林深盘腿坐在旧沙发上，那本无字心法摊在膝头。经过半夜的研读，他额间渗出细汗，眼神却越发清明。按照书中指引，他引导体内那丝阴气沿特定脉络运行，每次循环都让胸口的永夜之印更温顺几分。
"不对。"谢必安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站在沙发旁，手指点在林深肋下，"气过檀中，需沉三分。林家功法讲究引而不发。"
林深依言调整，滞涩的气息顿时顺畅。他惊讶抬头："你怎么对林家心法这么熟悉？"
谢必安推了推墨镜："活得久，自然见得多。"她转身走向窗边，"特别是当你家老祖宗创这套功法时，我就在旁边。"
这话让两人都怔住了。
沈炎坐在桌边，手中捧着药瓶。药效让她脸色好转，但使用黄泉眼的后遗症仍在。她轻揉太阳穴，目光始终没离开林深。
"别看别人了。"谢必安头也不回，"你的问题更麻烦。黄泉眼需要的是心静。"她突然转身，弹出一枚铜钱，"接住。"
铜钱在空中划出弧线，沈炎下意识伸手去接。就在指尖触及铜钱的瞬间，谢必安开口："告诉我，这枚铜钱上一任主人是怎么死的。"
沈炎的手一颤，铜钱险些掉落。瞳孔中金光一闪，无数画面涌入脑海：老人街边摆摊，风雨无阻；儿子考上大学时的笑脸；病床上最后的喘息...
"肺癌晚期。"沈炎喘息着说，"他攒钱给孙子买电脑，自己舍不得买药。"
谢必安点头："现在，把那些画面关掉。像合上一本书那样轻轻合上。"
沈炎闭目尝试，眉头紧皱："做不到...它们一直在..."
"因为你觉得窥探别人记忆是冒犯。"谢必安一针见血，"但黄泉眼不是偷窃，是倾听。要学会尊重故事，然后平和放下。"
这时林深起身，眼中闪着光："我好像做到了。"他伸出手掌，一缕极淡的黑气在掌心流转，"这就是阴气？"
谢必安瞥了一眼："勉强及格。"她突然抓起水果刀向林深刺去！
电光石火间，黑气自动爆开形成护罩，虽瞬间被击碎，却足够林深后撤。
"本能反应不错。"谢必安收刀，"永夜之印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危险。"
沈炎注意到林深胸口的印记在刚才隐约发光，图案似乎更复杂了。
"印记是不是变了？"
谢必安挑眉："观察力不错。永夜之印会随着使用成长。"她看着林深，"记住，它给你的每分力量，都会索取代价。现在可能只是每天灼烧十分钟，以后..."
窗外传来刹车声。三人噤声，谢必安闪到窗边查看。
楼下小巷里，黑色轿车停下。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张望，其中一人抬手看表，表面闪过红光。
"猎犬。"谢必安低声说，"比昨天的蚀心引高级。带着追踪法器。"
林深感到胸口印记发热："冲我们来的？"
"不然呢？"谢必安拉上窗帘，"血月教撒了网，我们就像掉进网里的鱼。"
沈炎脸色发白："怎么办？"
"好消息是，他们还没确定位置。"谢必安从墙上扯下图钉，"坏消息是，最多半小时，这里就会暴露。"
她看向两人："选择。现在突围，还是等天黑？"
林深与沈炎对视。沈炎点头，林深吸气："不能坐以待毙。你说过，血月教人越多，追踪越准。"
"明智。"谢必安嘴角微扬，"不过得先准备。"
她翻出两件外套和帽子："换上。试着用黄泉眼看看楼下那两人的弱点。"
沈炎紧张地攥紧衣角："我可能做不到。"
"不是可能，是必须。"谢必安语气坚决，"想想你母亲。如果连两个小喽啰都对付不了，怎么去敦煌救人？"
这话击中沈炎。她闭眼深吸气，再睁眼时眸中泛起淡金光泽。她小心挪到窗边观察。
片刻后，她轻声说："高个子右腿有旧伤，移动时下意识减轻右腿负重。矮个子的法器靠腕表驱动，表带下有灼伤痕迹，可能不稳定。"
谢必安点头："很好。记住：不是侵犯，是观察。黄泉眼是你最好的武器。"
她转向林深："能凝聚阴刃了吗？"
林深尝试调动阴气，掌心黑气旋转却无法成形："还差一点..."
"想着要保护的人。"谢必安说，"力量需要锚点。"
林深望向沈炎，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掌心黑气突然旋转凝聚成匕首大小的短刃，虽然模糊却真实存在。
"成功了！"
谢必安皱眉："记住这感觉，但别依赖。每次凝聚阴刃，消耗的都是你的寿命。"
阴刃瞬间消散。
窗外脚步声逼近。
"没时间了。"谢必安规划路线，"从屋顶走，西面楼在装修，脚手架当梯子。穿过三栋楼到菜市场，早市人多容易摆脱。"
她看向两人："记住，别回头，别分开。目标城西长途车站，有去敦煌的夜班车。"
沈想起什么："我的证件和钱都在家..."
"准备好了。"谢必安取出两个信封，"新身份证，现金，手机卡。干这行，随时准备跑路是基本素养。"
林深接过信封，心情复杂。谢必安远比表现出来的深不可测。
楼下传来敲门声，沉重规律。
"时间到。"谢必安推开天台门，"课程结束，实践开始。让我看看你们学到了多少。"
晨光中，三人跃上屋顶，身影在朝阳下拉长。城市在脚下苏醒，无人知晓这场晨光中的追逐。
林深回望安全屋，心知这一去再无回头路。敦煌之行，将是真正的第一场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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