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洒在宋卿的脸上，她眯了眯眼，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划拉着。高三开学已经一个月，教室里还残留着暑假过后懒散的气息。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李老师敲了敲讲台，“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转校生。”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宋卿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飘向讲台，然后定住了。
站在讲台上的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是贺言。”他开口，声音清朗干净。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宋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认得这张脸——三年前市篮球赛决赛上，那个在最后三秒投出逆转三分球的少年。
从那以后，宋卿看了他所有比赛，收集了关于他的零星信息，知道他是一中篮球队队长，知道他成绩优异，知道他喜欢喝可乐不喜欢雪碧。但她从没想过，他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的班级。
“贺言同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从一中转来，大家欢迎。”李老师说完，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你就坐那里吧。”李老师指向宋卿斜后方的空位。
贺言点点头，朝着座位走去。经过宋卿身边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一整节课，宋卿都心神不宁，她能感觉到贺言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这个认知让她脊背僵硬。下课铃响时，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想逃离教室，却在匆忙中碰掉了桌上的笔袋。
笔散落一地，她慌忙蹲下身去捡，一只修长的手却先她一步拾起了一支笔。
“给你。”贺言将笔递过来，目光与她相接。
宋卿屏住呼吸。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睫毛的弧度，以及左眼下方一颗小小的痣。
“谢谢。”她接过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言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紧张，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宋卿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支留有他温度的笔，心跳如擂鼓。
“看什么呢？”好友林薇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贺言远去的背影，“哇，新来的转校生确实帅啊，不过听说早就名草有主了。”
宋卿一愣：“什么主？”
“许薇啊，一中的校花，他们俩可是一对。”林薇压低声音，“据说贺言转学过来后，许薇天天都要打电话查岗呢。”
宋卿的心沉了沉，但很快又觉得自己可笑。贺言对于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有没有女朋友又有什么区别呢？
下午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聊天。宋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球场上的贺言。
他运球的姿势潇洒自如，起跳投篮的弧度完美得像经过精确计算。阳光下，他额上的汗珠闪着光，整个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贺言！接球！”一个男生将球传给他。
贺言灵活地转身避开防守，跃起，投篮，篮球划出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场边响起喝彩声。
宋卿看着，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一刻，球场上的他和记忆中那个投出决胜球的少年重合了。
“喂，小心！”
突然一声惊呼，宋卿回过神，只见一个篮球正朝着她飞速袭来。她吓呆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在篮球即将砸中她的瞬间，一个身影猛地冲过来，伸手将球拍开。
是贺言。
他因为急冲而微微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有几缕贴在皮肤上。
“没事吧？”他问道，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宋卿怔怔地摇头，心脏狂跳不止，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他的靠近。
“那就好。”贺言笑了笑，转身跑回球场。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让宋卿整节课都心神不宁。她偷偷观察贺言，发现他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中去了。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宋卿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瞥见贺言正站在走廊窗前打电话。
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他侧着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知道了，我会想你的...嗯，周末就回去见你。”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就是许薇吧。宋卿垂下眼，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背好书包，低头快步从贺言身后走过，没有注意到自己校服口袋里的校园卡滑落在地。
“同学，等一下。”
贺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卿顿住脚步，回过头。
他拿着她的校园卡走过来：“你的东西掉了。”
“谢谢。”宋卿接过卡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一阵微小的电流般的触感让她迅速缩回手。
贺言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只是淡淡点头，转身继续他的电话。
宋卿站在原地，看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他们之间那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走出校门时，林薇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个秘密，据说贺言和许薇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呢。”
宋卿勉强笑了笑：“那很浪漫啊。”
“浪漫什么呀，”林薇不以为然，“要我说，这种被安排好的感情最没意思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俩确实挺配的，颜值家世都相当。”
宋卿沉默地点头。是啊，王子只会和公主在一起，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中。
而她，连灰姑娘都算不上。
回家路上，宋卿一直在想贺言。想他投篮时的姿势，想他救她时的身影，想他打电话时温柔的语气。
这种心情她再熟悉不过——暗恋。从三年前那个球场上的一瞥开始，她就陷入了一场无声的独角戏。
她知道暗恋的结局注定是溃不成军，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走进家门，宋卿径直回到房间，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扉页，里面贴着一张从市篮球赛纪念册上剪下来的照片——年仅十五岁的贺言捧着冠军奖杯，笑得灿烂。
这是她秘密的开始，也是她孤独心事的唯一见证。
“暗恋者必输。”宋卿轻声自语，指尖抚过照片上少年的脸庞。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些游戏，明明知道会输，却还是有人义无反顾地参与。
因为心动从来不讲道理，也不受控制。
合上笔记本，宋卿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她照常上学，照常坐在他的斜前方，照常隐藏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情。
这就是她的青春，一场盛大的无声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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