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军区办公室里,几位肩章上星星闪亮的大领导,正等着那位立了大功的神秘军嫂。陆明远也被叫来陪同,但他完全不知道等的是谁。
“这位军嫂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军区沈司令感慨万分,不住赞叹道:“她不仅精通日语英语,临危不乱,还帮我们保住了陈博士那份,关于杂交水稻的绝密研究数据!这东西要是流出去,损失无法估量!必须重重表彰!”
陆明远听得暗暗心惊,暗忖这军嫂究竟何方神圣?昨天才来军区的…难道是杨春岁?不可能!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那女人就是个没文化的乡下胖妞,大字不识几个,懂什么外语?简直是天方夜谭!
“明远啊,”司令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赞许,“这次你又为军区立下大功了!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他指的是杨春岁作为陆明远家属的功劳。
陆明远却以为司令说的是他自己之前的功劳,心里还有点纳闷:不是已经表彰过了吗?司令记性不太好了?但他面上恭敬,嘴上谦虚:“都是首长领导有方,同志们共同努力。”
司令听他这么说,更觉得这年轻人沉稳可靠,立了大功如此低调,难得的好同志!他点点头:“嗯,还有个情况,这位军嫂当时和那两个特务打过照面,需要她进一步提供些线索,争取把漏网之鱼揪出来。”
“是!等会儿人到了,我让负责的朱允泽同志落实。”陆明远应道。
一会后有人报道,杨春岁他们来了。
“好,人到了吧?直接请进来。”司令发话。
陆明远起身去门口查看,刚推开门,就见朱允泽带着……杨春岁走了过来?!
陆明远脑子“嗡”地一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几步跨上前,一把将杨春岁拉到旁边走廊拐角,压低声音带着愠怒:“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依依又病了?这地方是你能随便乱闯的吗?”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仿佛杨春岁出现在这里,就是天大的错误和麻烦。
杨春岁本来还有点纳闷,一听他这嫌弃的语气,心头那点因为昨晚披衣服攒下的好感,瞬间炸得粉碎!她“唰”地抬起头,用鼻孔对着陆明远那张俊脸,冷笑出声:“哟!这就嫌弃上了?嫌我给你丢脸了?行啊!那咱们现在就去把离婚证扯了!省得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碍事!你以为我爱来这鬼地方?是朱允泽请我来的!你去问他啊!”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胖乎乎的脸颊涨得通红。
朱允泽一看这架势,头皮发麻,赶紧打圆场:“陆团长!误会!天大的误会!我要接的那位立功军嫂,就是杨春岁同志啊!她在火车上帮我们抓了特务,找回了文件!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叫她声姐怎么了?”他简直要哭了,这位杨姐的火爆脾气他可是刚见识过,连沈莹莹都敢抽,惹急了陆团长也难保不挨一下啊!
“立功军嫂?是她?”陆明远像被雷劈了,猛地转头盯着杨春岁,凌厉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和荒谬,“就她?还懂日语英语?朱允泽,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个屁!你又对我了解多少,三年了,哼一个屁都没见你放过,这会倒是哔哔上了。”杨春岁彻底炸了,积压的怒火直冲脑门,粗鲁的话直往外冒。
见他还跟一个大树桩子一样挡在自己面前,直接将人推开,“陆明远!你给我滚开!白瞎你那双招子(眼睛)了!”话音未落,见他未动,顿事猛地抬腿,狠狠一脚就朝陆明远膝盖踹去!
陆明远不愧是身手过硬的团长,反应极快,瞬间后撤一步躲开了,但膝盖还是被鞋尖刮到,一阵生疼。他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炸了毛、战斗力爆表的胖女人,完全无法将她和昨晚靠在他肩头、显得有点可怜可爱的妻子联系起来,更无法将她与那个“精通外语、智擒特务”的英雄军嫂划上等号!
朱允泽看得心惊肉跳,连推带劝:“两位祖宗!求求了!别打了!首长们都等着呢!”他几乎是半推着,气呼呼的杨春岁往办公室走。
一进办公室,杨春岁立刻换了副面孔。看到沙发上坐着三位肩章闪亮、气势威严的大首长,她瞬间挺直腰板,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各位首长好!军嫂杨春岁向您报到!请指示!”那变脸速度,看得旁边的朱允泽一愣一愣的。
“哈哈哈!”司令被逗乐了,指着随后进来的陆明远,“小陆啊,你这爱人可真是个活宝!又机灵又有趣!你小子,这是捡着大便宜了!”
陆明远顶着个锅底脸进来,正好听到司令的调侃,再看到杨春岁在那装得一本正经、人畜无害的样子,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这女人……太会装了!
他生硬地接话,眼神警告地扫向杨春岁:“领导别夸她,这人不禁夸,一夸尾巴能翘上天。”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给我老实点!
杨春岁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敬:管得着吗你?早晚离婚!
司令没理会小两口的眉眼官司,笑着对杨春岁说:“该夸!小杨同志这次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保护了陈博士关于杂交水稻的核心研究数据!这不,陈博士和他爱人为了感谢你,今天也特意赶过来了!”
“杂交水稻?”杨春岁眼睛“噌”地亮了!这可是关乎亿万老百姓吃饭的大课题!她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拨动起来。
很快,穿着朴素、戴着厚厚眼镜的陈博士,和他气质温婉的夫人走了进来。杨春岁认出他就是火车上那个差点被骗的老头。双方热情寒暄,印象都不错。
杨春岁详细说明了当时的情况:“……首长,陈博士,情况就是这样。我主要是听到那两个女人用日语嘀咕,说什么‘资料’、‘到手’、‘转移’,又看那个漂亮女人行事鬼祟,总往陈博士您那边凑,这才起了疑心。”她解释得合情合理。
陈博士恍然大悟,拍着脑门懊恼:“原来如此!杨同志,你真是心细如发啊!可惜后来还是大意了,资料被偷……”他想起这事就后怕。
“不过,杨同志,”陈博士扶了扶眼镜,探究地看着她,“我很好奇,你的日语和英语……是怎么学的?”这个问题很关键。
来了!杨春岁心里早有准备,立刻搬出编好的理由,脸上挂起憨厚的笑容:“哦,这个啊,是我姐姐教的。她读过大学,放假回来就教我认字看书。我自己对学外国话特别感兴趣,经常跑县城图书馆借书看,瞎琢磨,跟着书上的发音图学舌,慢慢的就能听懂一些了。自己说就不行,磕磕巴巴的。”她故意把话说得土气,强调是“瞎琢磨”、“学舌”。
陆明远在一旁听着,眉头拧得更紧:杨春婷教她日语?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回头得打电话问问!
“哎呀!自学能到这个程度,杨同志你真是天赋异禀啊!”陈博士由衷赞叹。
这时,旁边一位首长温和地递过来一份英文报纸和一份日文材料:“杨同志,别紧张,特殊时期,必要的程序咱们还得走一下。你看看这个,能看懂多少就说多少。”
杨春岁心知肚明,这是考校她呢!她接过报纸,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然后指着上面的单词,故意读得磕磕绊绊,发音古怪,还夹杂着浓重的口音:“这个…这个‘news’…是牛死?哦不,拗死?好像是…新闻?这个……‘report’…是…是破特?报告?”看到后面复杂的句子,她干脆摇头,一脸茫然:“首长,这后面太复杂了,我…我看不懂了。”日语那份也是如法炮制。
她必须藏拙!表现得太厉害,万一被怀疑是啥特务组织培养的,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首长们交换了一个理解的眼神。负责安全的领导点点头,语气温和但带着审视:“杨同志别介意,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不得不谨慎。”
“我理解!首长!”杨春岁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坦荡磊落,“我的根正苗红,组织上尽管去我老家查!我杨春岁对天发誓,绝不会做半点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事!”她这掷地有声的表态,配上那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很有说服力。
“好!组织相信你!”司令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还要辛苦杨同志帮忙回忆一下,那个女特务的具体样貌特征,越详细越好。陈博士他……”司令无奈地笑了笑,“他眼里只有水稻,对那姑娘,就只记得‘年轻’、‘漂亮’、‘穿了裙子’。”
陈博士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讪讪地补充:“是…是啊,我…我眼神不太好,又光顾着想项目上的事了,真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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