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往事
回到别墅，满屋的灯，没有一盏是亮着的。姜年应该去了别的地方居住，而陈梦也要在后天之前，从这里搬出去。
陈梦没有着急进门，而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红塔山，靠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这是她和姜年在一起这么多年，每天必须做的事情，也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活着的人。
"要钱你还这么硬气？不是要钱么？喝，一杯二百，喝多少我给多少。"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着站在门口不敢进门的陈梦说道，然后将一沓现金随意拍在了桌子上，粗略估计，得有四五万的样子。
"哥，她第一天来，放不开正常，等下次来就好了。"同事帮着陈梦解释道。
"我这不是帮她放开么？你不是想挣钱么？那就看你本事，钱就在这，你能全拿走也是你的本事。"
陈梦看着气氛有些下不来台，而且一杯二百的价格，确实让她心动。她伸手去拿眼前的扎啤杯，却被男人拦了下来。
"等会！酒是我出的，喝了还给你钱，你就这么站着喝？"
陈梦有些愣，不懂他的意思。
"跪着，喝过去。"
男人也不继续打哑谜，直接说道。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开始死要面子，后来享受过金钱带来的乐趣之后，就开始内卷。只要给钱，这些人什么都愿意干。
陈梦开始挣扎，她有些想离开了。
"怎么？你出来挣钱就这本事？门就在那，想离开随时。我这钱多少人想要要不着呢，你还要上脸了。"
同事再次解释："哥，你消消气，她爹是个赌鬼，娘跑了，和一个妹妹相依为伴，为了供妹妹读书才来咱们这的。"
同事其实也不知道她家的情况，这里的人都是相互不认识的，但爹赌娘跑妹读书总没错。
"关我屁事，我是来玩的，我是来做慈善的么？"
男人不屑的说道，同事听后只能悻笑。但陈梦听完却跪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了妹妹这个词。
见到陈梦的动作，男人更鄙夷了："我还以为多要脸呢，一杯一百，喝不喝随你。"
"可......"
"你再墨迹，一杯五十。"
男人看陈梦还想说什么，立马说道。陈梦不敢再磨叽，开始一杯一杯的喝了起来。
看着陈梦听话的样子，男人笑了起来："你说这人贱不贱，一杯二百的不喝，一百块倒是喝的这么起劲。"
男人并不缺这一百二百，他就是喜欢看别人为了这点钱争得头破血流的模样。喝完第十四杯之后，陈梦已经想要呕吐了，开始感觉天旋地转。
"好了别喝了。"
唱完一首歌后，男人制止了陈梦，并不是可怜她："等会我兄弟要来，你可别吐出来，赶紧去厕所吐干净。"
"谢......谢谢。"
陈梦捂着嘴，跑出了包厢。
厕所的洗手台上，陈梦用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但仍然觉得挺开心——她一晚上就挣了一千四，够妹妹好几天的理疗费了。
再次回到包厢，又多了一个男人。
"你看，说来就来，我刚驯的，老听话了，要不要试试？"
"小久，你怎么这么大点就开始喜欢做这种事了。"
显然这个男人是第一次来，并不喜欢这里的气氛。
"哇，年！你是不知道这里多好玩，你看着嗷。"被叫小久的男人指着陈梦说道："三百块，过来给梦哥磕个头。"
陈梦听话的走了过去，她害怕犹豫一会，就只有二百了。用钱训人就是这么简单，没有训不好的人，只有没给够的钱。
"不用了，你给你久哥磕吧。"
陈梦有些愣，不知道听谁的。小久却骂道："我说你听不懂人话么，年哥让你给我磕一个，这么蠢还学人出来挣钱？"
陈梦十分听话的依言照做。
小久得意的看着姜年说道："怎么样？听话吧，你都不知道她进来的时候，多要面子。"
然后又对着陈梦说道："去，咬着桌角，不许松口，松口今晚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一个晚上，陈梦硬是强忍着没有松口。
一支烟抽完了，陈梦难得的大方，又将一支烟靠着即将燃尽的余火点燃。往事如烟，似现非现。
"你做这个能挣多少？"
这是姜年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在散场之后，姜年主动找到了她。
"底薪五千，提成另算，年终奖两万。还有客人的小费。"
陈梦没有隐瞒。
"我一年给你十万，你跟我走，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干不干？"
"我可以不要钱，您只需要帮我妹交清医疗费就行，我什么都能干。之前我干过外卖、按摩、服务员，清洁工也干过，您有什么需要都行。"
陈梦生怕姜年不同意，开始介绍自己之前做过的各种工作。
姜年当时处在一个家族企业继承危机中。作为独子，他被要求必须通过联姻来巩固家族与政界的关系。姜老爷子表面上是为了公司发展，实则是想通过联姻将股权转移到自己信任的人手中。
"婚姻是家族资产的纽带，不是你个人的选择。"姜老爷子将股权转让协议拍在桌上，"对方是市委秘书长的独女，结婚后你持有30%股权，她持有25%，这样既能保住公司控制权，又能获得政策支持。"
姜年捏着协议的手微微发抖："爸，这和卖儿子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能成为荆州最年轻的总裁，而不是一无所有的弃子。"姜老爷子的眼镜反着光，"如果你坚持不联姻，根据公司章程，你持有的45%股权将全部转入家族信托基金，由董事会代管。"
就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博弈中，陈梦出现了。这个在夜总会为妹妹医疗费下跪的女人，成了姜年最完美的挡箭牌——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野心的"工具人"妻子。
二人连婚礼都没办，领了证就算结婚了。姜老爷子被气得住院，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陈梦作为配偶，根据婚前协议只能获得1%股权，且没有决策权。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姜老爷子在病房里咳血。
姜年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想起陈梦在厕所里偷偷数钱的模样。或许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不坏的结局。
手指间传来灼烧感，陈梦没有熄灭的意思，而是又点燃了一支。她将烟头扔下台阶，看着在黑暗中逐渐熄灭的火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十年了，还真不觉得，总觉得就在昨天。陈梦终于没有控制住情绪，开始崩溃的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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