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打算把事儿闹大,可老火头的骨灰刚凉,就有人逼我下跪。
从火葬场回来,我把小铁盒放罢好,生怕颠散了。
在村口,听见锣鼓震天——刘家搭了戏台,红条幅飘得老高:
“刘家善举桥奠基仪式”。
我眯眼一瞅,桥头石碑已经立好,鎏金大字——“刘富贵造福乡里”。
呸!那桥的地基是我算的水位、我画的图纸,钱还是网友众筹的,咋就成他刘家的功德?
我脚下一转,直接往刘家走,想先礼后兵。结果礼没送到,兵差点被打出来。
刘富贵翘着二郎腿喝普洱,眼皮都不抬:“小要饭的,桥叫啥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拿我怎样?”
我攥拳:“桥是大家凑的钱,至少留个‘无咎’俩字。”
他嗤笑,把茶杯重重一放:“让你叔在下面听个响,也算我仁至义尽。”
血“嗡”地冲脑门,我差点把茶杯扣他脸上。
但理智拉住我——打了他,桥更没戏。我转身出门,听见他在背后补刀:“明儿市长剪彩,你敢闹事,直接按扰乱治安拘了。”
夜里十一点,我抱着书包蹲在市政府门口。
保安亭的大哥打盹,我猫腰想溜,被一把拎住后领:“上访的?登记!”
我咧嘴:“我找市长,五分钟就行。”
“市长是你想见就见的?”他推我个趔趄。
我急了,干脆往马路中间一站——想逼停市长座驾。虽说马路上车水马龙,欲拦市长座驾,无疑大海捞针,可非得试一试!
车灯“刷”地打在脸上,竟真是市长座驾。我眼前一片白,心里狂跳:这一拦,要么翻身,要么翻车。
车窗降下,露出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居然冲我点头:“林无咎?直播里见过,那个用函数救人的孩子。”
我愣了两秒,直接双手递上桥体受力公式:“市长伯伯,桥不能叫刘家善举,它姓‘众’。”
市长接过,扫了两眼,眉头挑得老高:“数据漂亮,可程序上——桥名已经公示。”
我咬牙:“那就再公示一次,民意投票。”
市长沉吟片刻:“明天早上,你到我办公室,带着村民签字。”
我没想到这么顺,刚要道谢,背后突然传来刘富贵的大嗓门:“领导,别听这野小子瞎说!”
我大吃一惊:“你小子这么晚不睡觉,真是阴魂不散!”
刘富贵带着七八个壮汉,手里拎着铁锹,气势汹汹。
“市长,他扰乱治安!”刘富贵指我鼻子,恨不得当场把我按地上。
市长皱眉,看向我:“你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刘富贵私改桥名,侵吞捐款,我有证据的。”
刘富贵脸一白,冲身后使眼色。两个大汉抡铁锹就砸——
我侧身闪开,锹刃擦着耳尖砸在地面,火星四溅。市长秘书吓得尖叫。
混乱中,我抄起路边施工牌当盾牌,“咣”一声挡下第二锹,震得我虎口发麻。
市长怒喝:“住手!派出所!”
警车呼啸而至,下来的居然又是王大鹏。
他一看这阵仗,乐了:“哟,刘总,又聚众斗殴?”
刘富贵刚想递烟,王大鹏直接亮手铐:“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蓄意伤人,带走!”
刘富贵被扭上车前,还不忘回头瞪我:“小崽子,这事没完!”
我喘着粗气,又竖一次中指:“桥名不改,咱就没完!”
市长办公室里,我摊开那张桥体图纸,旁边摞着厚厚一沓签名——王寡妇、沈长风、砖厂工友、垃圾站大爷,连火葬场经理都按了红手印。
市长看完,直接拍板:“明早九点,重新公示,桥名——‘无咎桥’。”
我眼眶一热,差点没出息地掉泪。
回村路上,我打开小铁盒,准备把老火头埋在桥墩下。
最后拍了拍:“明儿个,咱爷俩一起剪彩。”
远处,第一缕晨光劈开云层,照在新桥墩上,像给新桥名镀了一层金边。
——真的,这一夜我差点把命搭进去,但值了。
桥名不改,我不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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