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的指节在木凳上收得更紧，门把手又晃了一下，比刚才重。他没动，呼吸压到耳膜都听得见血流声。门外的刮地声回来了，这次不是一道，是五道、六道，杂乱无章地贴着门缝爬动。他侧头，从门缝瞥见三双灰白的眼珠，挤在狭窄的缝隙里，像被钉住的鱼眼。
他转身，一脚踹翻床板，木板轰然砸向门面，压住门缝下半截。紧接着拽过书桌，拖动衣柜，斜斜卡进走廊，形成一道Z型通道。衣柜抽屉在撞击中弹开，几本笔记散落，他看也没看，一脚踩过，踩进半干的血泊。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他退到尽头，背靠墙壁，木凳横在胸前。
第一只丧尸撞开了床板。
它肩膀卡在缝隙，上半身硬挤进来，脖子扭曲，嘴角撕裂到耳根。江烬没等它完全进入，一步上前，木凳横扫，砸中太阳穴。丧尸头一偏，颅骨发出闷响，却没倒，反而扭头，灰眼锁住他。
钝器不行。
他抽回木凳，改用角刺。凳脚对准眼眶，猛力捅进。颅腔内传来硬物碎裂的“咔”声，像踩碎一块冰。刹那间，意识深处浮现三个字：【军魂值+10】。
他拔出凳脚，黏着灰白脑浆与血丝。第二只丧尸已挤过通道，佝偻着背，指甲刮着地板。江烬后撤半步，让出空间，等它踏入击杀区。他侧身避过扑击，椅腿从斜下方刺入下颌，直贯颅顶。又是一声“咔”，晶状体碎裂，【军魂值+10】。
第三只，他开始计算角度。不等对方完全进入，便用书架边缘卡住其脖颈，迫使头部前倾，再以凳角自上而下贯穿天灵盖。动作仍滞涩，但路线已定：刺颅、碎晶、退步、等下一只。
第四只扑来时，他左脚绊住对方腿根，借力掀翻，膝盖压住胸腔，凳脚从耳后斜插脑干。【军魂值+10】。
第五只卡在通道中段，挣扎着推挤前尸。江烬不再等它出来，直接跃上书桌，从上方俯冲，木凳如锤，垂直砸落。颅骨塌陷，晶体爆裂，【军魂值+10】。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手撑书架稳住。额头渗汗，混着干涸的脑浆黏在眉骨。喉咙发干，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砂纸。他抬手抹脸，指尖触到颈间蝴蝶结，发带边缘已染红。他没松开，反而用牙齿咬住一端，重新系紧。
六只。
七只。
第八只迟迟未动，卡在衣柜与墙壁的夹角。江烬盯着它灰白的眼，忽然发现它右手还攥着东西——一本查寝记录本，封皮印着“宿管科”三个红字。
是王姨。
他动作微滞。那本子边角卷起，纸页泛黄，是他上周交过假条的那本。王姨总在晚上九点准时查寝，敲门三下，声音不大但坚决。她曾因他背心上“专业疏通下水道”的喷漆笑过，说：“大学生还干这个？”
丧尸王姨抬起头，灰眼锁定他，喉间滚出低吼，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江烬闭眼。
再睁。
他跃下书桌，木凳横扫，逼其后退半步，随即侧身绕至左侧，用椅腿自耳后斜刺，直贯脑干。晶碎，【军魂值+10】。尸体倒地时，那本查寝记录本滑出，落在血泊里，封面朝上，墨水晕开，像一朵枯萎的花。
他站在走廊尽头，七具尸体横陈于Z型通道内，血流成溪，蜿蜒至墙角。意识深处，军魂值累计已达40。他没喘，没停，只是缓缓抬起手，将蝴蝶结发带再次系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杀得越多，军团越强。
他知道了。
这不是求生，是进阶。每一具尸体，都是通往力量的台阶。他不需要怜悯，不需要迟疑，只需要精准、高效、致命。他低头看手，木凳已裂，凳角卷刃，沾满碎骨与脑浆。他松手，任其落地。
他弯腰，从王姨尸身上扯下铁皮手电筒，甩了两下，灯亮。黄光扫过走廊，照出更多血痕、指甲刮痕、拖拽的沟壑。他抬脚，踩过尸体，走向楼梯口。
楼道灯灭了，只有应急灯在头顶闪着绿光。他一步步下楼，脚步沉稳。二楼平台，一具丧尸趴在栏杆上，背脊拱起如野兽。他没绕，直接上前，用手电筒金属头砸向后脑。颅骨裂，晶碎，【军魂值+10】。
三楼，一只从教室爬出，手臂断了一根钢筋插在肩胛。江烬用钢筋反刺其口，贯穿颅腔，【军魂值+10】。
四楼，两只纠缠在门口。他用桌腿挑开一只，专攻另一只脑后，手法已熟，刺入即退，不拖泥带水。【军魂值+10】。
五楼，他回到自己宿舍楼层。走廊尽头，那扇门还半开着，是他刚才退守时留下的缺口。他走过去，抬脚踹上房门，发出巨响。门内无动静。他没进去，而是转身，面向楼梯井。
楼下传来刮地声。
不止一道。
他握紧手电筒，指节抵住开关。绿光在脸上跳动，映出左眉骨那道月牙疤。他喉结滚动，像咽下一口铁。
军魂值40。
还差60。
他抬脚，一步步往下走。
六楼到五楼的转角，一只丧尸正仰头，灰眼盯着他。他没停，手电筒砸出，击中面部，趁其晃神，跃下两级台阶，膝盖顶住其胸口，双手掐住后颈，猛力下压，颈椎折断，再用肘击贯穿眼眶。晶碎，【军魂值+10】。
七楼？没有七楼。
这栋楼只有六层。
可楼下刮地声越来越密，像整栋楼的地基在蠕动。他停下，蹲在五楼平台，手撑地面，听见下方传来重物拖行的摩擦声，还有骨骼错位的“咯吱”声。
他眯眼。
绿光下，楼梯拐角处，一只丧尸正以诡异姿势爬行——它没有腿，下半身断裂，却用双手和残存的骨盆在地面拖行，脊椎像蛇一样扭曲。它抬头，灰眼翻上，嘴角撕裂，露出森白牙齿。
江烬站起，退后半步。
第二只出现，头颅几乎全毁，脑浆外溢，却仍能移动，靠的是颈部肌肉的抽搐。第三只，手臂反折，手掌朝后，指甲抠着台阶往上爬。
他明白了。
不是所有丧尸都一样。
有些，能适应残缺。
有些，能进化。
他握紧手电筒，金属外壳已被血浸透。他不再犹豫，一步跨出，冲向第一只无腿丧尸，用灯头猛砸其天灵盖。颅骨裂，晶碎，【军魂值+10】。
第二只扑来，他侧身避让，手电筒插入其眼眶，旋转，搅碎晶状体。【军魂值+10】。
第三只从侧面突袭，他抬腿踹中下颌，借力跃起，膝盖压住其胸腔，双手将手电筒自口部贯穿颅顶。【军魂值+10】。
他落地，喘息加重，汗水流进眼角，刺痛。军魂值50。
他还差50。
楼下刮地声未停，反而更密。
他抬头，看见天花板裂缝中，有灰白的手指正从楼顶通风口缓缓垂下。
他没退。
他系紧蝴蝶结，抬脚，一步步往下走。
手电筒的光，在血泊中划出一道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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