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清晨，青云门外的演武场一改往日的清静，人声鼎沸，灵气躁动。
巨大的青石广场被临时划分出数个区域，四周插着迎风猎猎的青色阵旗，散发出淡淡的能量波动，既作界限，也防意外。
高台上，数位外门执事正襟危坐，面色肃然，李长老位居中央，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焦虑混杂的气息，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所有外门弟子，无论平日是勤是惰，此刻都聚集于此，等待着决定下月命运，甚至可能影响未来轨迹的首次小考核。
第一项，理论笔试。
弟子们按编号坐在临时摆放的木案后，对着发放下来的宣纸和毛笔，抓耳挠腮。
考题皆出自《引气诀》，问及灵气运行的基础脉络、凝神静心的要点、以及几个简单法术的手印原理。
黎子明执笔，手腕稳定。他的答案工整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引气诀》原文最浅显直白的解释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没有任何个人感悟，没有一丝超纲的理解，如同最标准的拓印。
写完，检查一遍，便放下笔，眼观鼻，鼻观心，静待结束。结果毫无悬念，中等偏下，泯然众人。
第二项，灵力运用：维持“微光术”。
考核区一字排开数十个蒲团，弟子们盘膝而坐，指尖掐诀，努力凝聚光球。一时间，各色微弱光华亮起，明暗不定，闪烁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黎子明指尖的光球，亮度寻常，堪堪达标。
它稳定地散发着微光，既不特别亮眼，也不至于黯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线香缓缓燃烧。
大部分弟子的光球已经开始剧烈波动，甚至接连崩溃，引起阵阵懊恼的叹息。凌霄指尖的水蓝色光球则明亮稳定，引得不少赞叹的目光，他嘴角噙着自信的冷笑。
黎子明的光球，始终保持着那种“勉强合格”的状态。
直到那柱香燃烧至最后半寸，香灰摇摇欲坠之时——
他指尖的光球猛地一阵剧烈闪烁！
光芒忽明忽灭，极不稳定，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熄灭！
他的额头适时地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显得更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一副灵力即将耗尽、难以维持的模样。
就在线香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去的瞬间，那光球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噗”地一声，恰好彻底消散，化为点点荧光。
负责监督的执事一直盯着香和光球，见状，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灵力不稳，控制力差，堪堪合格。”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在他看来，这弟子毅力尚可，但资质实在驽钝。
黎子明缓缓“松口气”，露出如释重负又有些“遗憾”的表情，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第三项，基础对战。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弟子们抽签决定对手，捉对比试。
喝喊声、拳脚碰撞声、灵力爆鸣声此起彼伏。
有人一招制胜，有人缠斗良久，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
黎子明抽到的对手，是一名叫做张狂的弟子，人如其名，身材粗壮，炼气三层中期，修炼的是一门偏向猛攻的粗浅拳法，此刻正摩拳擦掌，看着黎子明，眼中满是轻蔑和不耐，仿佛抽到了上上签。
“开始！”执事一声令下。
张狂大吼一声，如同蛮牛冲撞，钵盂大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捣黎子明面门！
灵力灌注下，拳锋隐隐透着土黄色光泽，势大力沉。
黎子明显得“手忙脚乱”，脚下步伐“凌乱”，一个“狼狈”的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风，姿势难看至极。
“哈哈！躲得倒快！我看你能躲几下！”
张狂狞笑，攻势更急，双拳连环挥出，逼得黎子明在场中不断“逃窜”，时而“踉跄”，时而“脚步虚浮”，好几次拳风都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看似惊险万分。
台下围观的人群中，凌霄抱着双臂，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嗤笑：“废物就是废物！只会抱头鼠窜！”
赵大虎等跟班立刻大声附和：“张师兄，揍他！让他知道厉害！”
王铁柱和李小乙则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黎子明，小心啊！”
黎子明气息“紊乱”，脸色“苍白”，仿佛体力不支。
他看似毫无章法地躲闪着，每一次都“侥幸”至极，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避开要害。
转眼十余招过去，张狂久攻不下，越发焦躁，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狂涌，右拳黄光大盛，使出了全力，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向黎子明胸口！这一拳若是砸实，起码要断几根骨头！
黎子明似乎被那拳势吓住，躲闪的动作慢了半拍，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呼！
沉重的拳风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擦过！
但拳风边缘，还是“恰好”扫到了他踉跄时无法顾及的肩膀！
“砰！”一声闷响。
黎子明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身体如同被巨木撞中，向后猛地跌退出去！
脚步踉跄，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手捂住肩膀，身体微微颤抖，呼吸急促，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
执事立刻上前一步。
黎子明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执事，又看向对面一脸错愕（似乎没想到自己拳风扫到一点就有这么大效果）的张狂，咬了咬牙，拱手道：“我认输。”
声音沙哑，带着“不甘”和“力竭”。
执事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色和捂着的肩膀，又看了看一脸莫名其妙的张狂，点了点头，扬声宣布：“此战，张狂胜！”
“哗——”台下响起一片嘈杂。有对张狂的喝彩，更多的是对黎子明“惜败”的议论。
“可惜了啊！就差一点！”
“是啊，躲得真好，就是最后运气太差了！”
“炼气二层对三层，能撑这么久不错了。”
凌霄冷哼一声：“狗屎运到头了而已！”
高台上，李长老的目光从黎子明身上掠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弟子落败的方式有些过于“巧合”，那最后的踉跄和恰好被拳风扫到…但仔细感知，对方气息确实微弱紊乱，肩膀处也传来真实的痛楚波动（黎子明刻意用灵力刺激了一下肩部穴位），便也只当是自己想多了，或许是这弟子运气确实不好，又或是张狂的拳风比看起来更凌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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