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尘脚步微错，甫一落地，脚掌便触到了一块坚硬之物。他俯身拾起，指尖触感冰凉，原以为只是块寻常的长条形顽石。
“嗯？石头？”
心中莫名一动，他急忙催动万瞳术再度细查。术法流转间，掌中之物骤然变换形态——那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截泛着森白寒意的人骨，赫然是腿骨的形状！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尚未等他做出反应，周遭堆积的碎石突然“簌簌”坠落，落地的刹那尽数化作累累白骨，层层叠叠铺散开来。与此同时，数道诡异的笑声如鬼魅般飘荡在空气中，令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桀桀桀……”
“哈哈哈，桀桀……”
牧尘眼神一凛，指诀在掌心飞速掐动，清朗喝声穿透笑声：“何方妖孽在此装神弄鬼，速速现身！”
话音未落，他忽觉周遭气温骤降，点点幽绿鬼火不知何时已环绕在身侧，那毛骨悚然的笑声，正是从跳动的鬼火中传出。
“有趣的小辈，数百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能看破吾之禁制的修士！”
苍老而阴鸷的声音刚落，牧尘已先发制人——一蓝一红两道剑光骤然出鞘，凌厉剑气直刺其中一团鬼火，只听“嘭”的一声，那团鬼火瞬间在原地爆裂，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小辈，竟敢偷袭老夫！”怒喝声中，更多鬼火躁动起来，“老夫赤火老鬼，本还想与你商量一番，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话音落下，数十团鬼火骤然朝着同一处聚拢，幽绿火光交织缠绕，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
牧尘瞳孔微缩，心下骇然——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人影散发出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转瞬便已达到筑基初期的水准！他心中警铃大作：若再迟疑，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将失去！
“无我大手印，去！”
牧尘低喝一声，右手朝虚空猛地一探。刹那间，漆黑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数米长的巨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正聚合鬼火的赤火老鬼抓去。
“哼！”赤火老鬼冷哼一声，周身浓郁的鬼气骤然炸开，如同一道无形屏障，竟直接将那只漆黑巨手弹飞出去，灵力碰撞间，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
此刻的赤火老鬼，身形已初具人形，脸上的五官虽仍模糊，却能看清嘴角勾起的阴翳弧度。他盯着牧尘，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与阴狠：“倒是有些本事，一个炼气五重天的修士，竟能瞬间爆发出炼气圆满的威力。若非老夫已完成第一步聚合，今日说不定还真要栽在你这小辈手里，哈哈哈！”
牧尘的脸色沉到了极点。他比谁都清楚，以“老怪”“老鬼”为号的修士，生前修为至少也在元婴初期；即便只剩残魂，也能发挥出结丹初期的实力。更何况，眼前这满地白骨早已说明，赤火老鬼这些年吞噬了不知多少人的元神，恐怕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完成夺舍重生。
即便按最好的情况估算，赤火老鬼完全聚合后，实力也能达到结丹中期。
正因如此，他才会不顾灵力消耗，接连两次发动奇袭，可眼下看来，这两次突袭，终究还是没能奏效。
“你这小鬼头，倒让老夫想起无量山的荀老魔——那厮同你一般，眉眼间满是算计，浑身上下透着股子谨慎的劲儿，真叫人厌烦！既然如此，你便乖乖留在这石洞里吧，这世间的好山好水，由老夫替你瞧便是！”
话音未落，赤火老鬼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牧尘身后。他五指成爪，猛地一探，周遭空气瞬间被扯得剧烈震荡，一股摧枯拉朽的凶悍气息，径直朝着牧尘后心扑去。
赤火老鬼仰头狂笑，正欲欣赏牧尘被利爪洞穿的惨状，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一道雪亮刀芒自鬼爪缝隙中劈出——那刀芒快如离弦之箭，破风斩浪，竟将他裹挟着威势的爪风生生撕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刀芒重重落在身后石壁上，当场劈出一道三尺深的狰狞刀痕，碎石簌簌滚落间，一截鲜血淋漓的臂膀也混在其中，“咚”地砸在地上——正是赤火老鬼的左臂！
“什么？这怎么可能！”赤火老鬼惊怒交加，失声嘶吼，“这一刀的力道，竟已超越筑基初期！你绝不可能只是个炼气期修士！”
他活了近千年，见过的天才妖孽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这般颠覆境界常理的存在。修真界中，大境界的差距本就如天堑，即便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力也判若云泥。此刻除了认定牧尘在刻意隐藏修为，他再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牧尘却只是稳稳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什么时候，连元婴期的蝼蚁也敢在我面前称‘老夫’了？也罢，反正你已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我前世征战时，单是一次大战的余波，便震碎过无数低阶位面，死在我手下的元婴、化神修士，更是多到数不清！”
赤火老鬼眼神闪烁，显然半点不信。在他看来，牧尘顶多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后人，恰好得了些能隐藏修为的秘法，此刻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他周身灵力骤然涌动，断裂的左臂处光华闪烁，不过瞬息间，便重新凝聚出一条完好的臂膀。赤火老鬼死死盯着牧尘，眼中杀意翻腾：“小子，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仅凭你几句大话，还吓不倒老夫！方才算你运气好，刀势偏了半分，否则那一刀或许真能取我性命。但事到如今，不管你背后站着的是哪个老怪物，老夫今日都要取你性命！”
闻言，牧尘脑中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飞速运转。
“原以为他会因我那一刀的威力心生忌惮、迟疑不前，没想到竟是我失算了！如今我拼尽浑身灵力施展出赤阳九刃第一刀，早已是油尽灯枯，再无半分战力。难不成，今日真要动用那尚未完全掌控的轮回之力？”
正心焦之际，他瞥见赤火老鬼虽在不断聚气，周身鬼气却虚浮不定，反倒透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牧尘心头骤然一亮，如醍醐灌顶般猛然醒悟：“对了！我怎会把万化诀忘了！这秘法恰好能模拟出任何境界的气息，虽只能维持片刻，可若搭配九云迷魂阵，困住他半炷香的时间，绰绰有余！”
眼下正是千钧一发之时，哪怕多耽搁一息都可能万劫不复。牧尘不敢有半分迟疑，指尖飞快掐动印诀，催动起万化诀。
刹那间，原本被鬼气笼罩的山洞内，骤然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那气息厚重如山，凛冽如霜，甫一出现便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将弥漫的鬼气压得节节败退，最终消散无踪。
赤火老鬼正全力聚气的身形猛地一僵，瞬间从修炼状态退出，脸色煞白如纸，如惊弓之鸟般四下张望，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警惕。“是哪位元婴前辈在此？还请不要装神弄鬼，速速现身！老夫乃青国烈云宗赤火！若前辈肯袖手旁观，待老夫回宗之后，必有重谢！”他声音发颤，刻意抬高音量，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牧尘手中攥着的一张黄色符咒，瞳孔骤然收缩，惊得魂飞魄散，失声叫道：“怎么可能！那……那是化身符！”
化身符能将修士的攻击预先存储其中，虽只能发挥七成威力，可联想到牧尘或许是某位元婴老怪的后人，再加上此刻山洞内那股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赤火老鬼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牧尘这是要动用最后的底牌了！
要知道，即便只是七成威力，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的攻击，哪怕是结丹后期巅峰的修士也扛不住一息。更何况他如今只完成了一次聚气，实力顶多在筑基初期巅峰徘徊，此刻若不逃，恐怕连残魂都要被彻底碾碎！
牧尘将赤火老鬼的慌乱尽收眼底，为了把戏做足，他故意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声音也刻意压低，带着几分苍老的威严：“赤火小儿，你这是要去哪啊？”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握着化身符的手，符咒之上光芒暴涨，一道模糊的虚影渐渐从符中浮现，缓缓凝实——那是一名身着灰袍的白发老者，虽只是虚影，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周身灵力波动更是恐怖到令人窒息。
赤火老鬼看清虚影模样的瞬间，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声音都带着哭腔：“什……什么！是元婴中期巅峰的灭生老人！”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认出来人的刹那，所有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尽数施展——身上骤然亮起数道灵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竟在瞬间爆发了结丹初期修士的逃跑速度，片刻间便消失在山洞深处，连一丝鬼气都没留下。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