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隐忍是为了宋叙的项目，可下午程方煜明知乔安琪撒谎却没半句指责，她没必要再委屈自己。
窗外雨声渐小，屋内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直到门锁“咔哒”轻响，房门被猛地推开，盛妍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抬头就见程方煜站在门口。
西装还沾着雨水，领带松垮，眼底布满红血丝，身上的酒气混着湿气扑面而来。
“你干什么？”
盛妍皱起眉，下意识合上摊开的婚姻法，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
“程总要是为了乔小姐故意伪造陷害的事，就不必多言了，希望程总能帮我捎句话给乔小姐，告诉她下次演戏就演得像一些。”
程方煜没说话，几步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地上的书页上，“过错方”三个字刺得他眼疼。
他伸手夺过书狠狠摔在地上，书页散开，划出的弧线像一道嘲讽。
“盛妍，你就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他俯身逼近，双手撑在书桌两侧，将她困在中间，酒气喷在她脸上。
盛妍被迫仰起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心里却异常平静。
“急不急不重要。”
她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漠，“重要的是，我们之间从三年前你认定我‘背叛’开始，就只剩互相消耗，现在不过是把话说开。”
“互相消耗？”
程方煜像是听到笑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从我怀中转投到程方时怀中了？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我究竟有多绝望，你不会懂！你永远都不会懂！”
他的指尖冰凉，听到他提当年的事，盛妍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可是最后也都只化作了眼里的心疼，再睁开眼睛时，早就是一片清明。
“够了程方煜，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如今你选择对真相视而不见也要维护你的小情人，我们也没什么好聊下去的必要。”
程方煜的动作顿了顿，盛妍的话像针，戳中了他下午刻意忽略的破绽。
他刚想反驳，盛妍又轻声开口:“以前的事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如今你也报复回来了，如果你不愿意在协议上签字，那我就先搬出去。”
“搬出去？”
程方煜的眼神更暗了，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盛妍，我没同意，你哪儿也别想去。”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盛妍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他一把抱住。
程方煜的手臂箍得很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想离开我，永远别想！”
盛妍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也能察觉到他眼底的失控，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开口：“程方煜，你别忘了，乔安琪还在楼下。”
程方煜的动作一顿。
“你不是最护着她吗？”
盛妍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戳中了他的软肋，“你现在这样对我，要是被她看到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你难道要让你心爱的人，看到你对另一个女人如此失态吗？”
程方煜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他刚才确实失控了，一想到她要离开，一看到那本婚姻法，他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根本顾不上其他。
可盛妍的话提醒了他，乔安琪还在这个家里，他不能在她面前失态，更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对盛妍的在意，哪怕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这份在意。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程方煜的失控，他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看着盛妍冷静的侧脸，心里的火气没处发泄，憋得胸口发疼。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最终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盛妍才揉了揉发红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她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盛妍，既然乔安琪早已表明了态度，那么也该轮到她主动一次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盛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淡淡的青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医学典籍。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她知道，程方煜又派了司机“护送”她出门采购。这种近乎监视的控制，让她感到窒息。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林晚”二字让盛妍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快步走到阳台，划开接听键，好友清脆的声音带着跨越重洋的关切传来：“妍妍，你最近怎么样？听张阿姨说你状态不太好，上次回去的太匆忙，只顾着跟你分享我的事，都忘了问问你怎么样。”
盛妍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峦，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闷就对了！”
林晚在电话那头故作严肃，“我刚从国内朋友那听说，省人民医院医务处在招项目制科研助理，专门负责患者随访和数据整理，要求医学背景，这不正好适合你吗？”
盛妍的心猛地一跳，患者随访、数据整理，这些都是她曾经驾轻就熟的工作，而且这些对她之前的研究方向很有帮助。
“可是……”
盛妍犹豫着，“程方煜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你管他同不同意！”
林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是你的专业，你的领域，凭什么要因为他的无理取闹就放弃？再说这是临时岗位，项目结束就能走人，正好让你先跳出那个压抑的环境。”
盛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精准地操作过无数次实验，书写过严谨的研究报告，如今却只能日复一日地围着家务和乔安琪打转。
林晚的提议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
“我去。”
盛妍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挂了电话，盛妍立刻打开电脑，登录省人民医院人力资源管理系统。
傍晚，程方煜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盛妍在餐厅摆放餐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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