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程方煜的袖口，眼角却偷偷瞥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当时还愣了下，说你们挺好的，可他听完没说话，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是当年实验室的合照，他手指一直戳着盛妍姐的位置，盯着看了快半分钟，才轻轻叹口气，说‘她以前从不喜欢穿深色衣服’。”
果然，听到宋叙的细节动作，程方煜扶着她的手明显僵了。
乔安琪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我当时没敢多问，可他后来又提了次，说前几天在医院碰到盛妍姐，她手腕上好像有道红印……方煜，你说，宋师兄怎么会对盛妍姐的事这么上心啊？连她穿什么颜色、手腕上的印子都记得这么清楚。”
“够了。”
程方煜的声音冷得像巷口的夜风，扶着她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乔安琪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推开他，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紧：“对不起方煜，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我就是……看到他那样子，心里有点慌。”
程方煜没说话，只是弯腰打横将她抱起。乔安琪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颈间淡淡的烟草气息。
她靠在程方煜怀里，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涌上一阵尖锐的恨，面上却笑得温顺：“方煜，我没事，放我下来吧，别累着你。”
“别动。”
程方煜的声音依旧冷，脚步却放得很稳，一步步走出巷子。
把乔安琪放进宾利后座时，他特意弯腰替她拢了拢大衣领口：“让司机送你回家，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嗯。”
乔安琪点头，看着程方煜站在路边目送车子离开，眼底的温顺慢慢褪去，只剩一片阴翳。她太了解程方煜了，他对盛妍的恨里藏着未死的爱，方才听到宋叙的细节时，他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他怕，怕盛妍真的被别人抢走。
等车驶远后，程方煜站在路边掏出烟盒，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方才楼梯间里，盛妍红着眼眶说“你闹够了就自己冷静”的样子，心脏像被攥着又闷又疼。
他明明该恨她的，恨她当年转身嫁给程方，恨她回来后又嫁给自己，可刚才乔安琪说起宋叙戳着照片叹气时，他最先想的竟是：盛妍手腕上的红印，是不是早上他攥出来的？
他掐灭烟，转身往别墅的方向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夜风卷着落叶打在腿上，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盛妍也是这样蹲在巷口哭，因为实验数据出错，他也是这样把她抱起来，哄着说“没事，我陪你重做”，那时的风比现在暖，她的头发蹭在他颈间，软得像棉花。
而此刻的别墅里，盛妍已从楼梯间慢慢站起来，手腕上的红痕被衣袖遮住，下巴上的麻意还没散。
走到客厅时，她才发现手机落在沙发上，屏幕亮着，停留在宋叙的消息界面。她指尖碰了碰屏幕，终于回复：“知道了，谢谢师兄。”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手机就响了，是宋叙的电话。
“喂，师兄。”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刚开口就被宋叙听出异样。
“哭了？”
宋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味，却格外安稳，“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没有。”
盛妍坐在沙发上，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上，“就是有点累。”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宋叙温和的声音：“周教授今天回国了，实验室的人准备明天晚上在‘城南小馆’办接风宴，你要不要来？就当放松放松，教授也挺想你的。”
周教授是他们的导师，当年也是他极力推荐她出国深造，听到这个名字，盛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轻声答应：“好，明天我过去。”
“嗯，明天我去接你。”宋叙顿了顿，又补充道，“程方煜那边……”
“没事的师兄，我自己能处理。”盛妍笑了笑，声音比刚才多了点暖意。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上“城南小馆”的地址，心里的压抑散了些，至少明天，她能暂时离开这座别墅，离开程方煜的猜忌和乔安琪的阴影，和熟悉的人待一会儿。
窗外夜色更浓，别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盛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往卧室走，经过楼梯时，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二楼，程方煜还没回来。
她没多想，推开门走进卧室，关上门的瞬间，终于松了口气。
而此时的程方煜刚走到别墅门口，抬头就看见二楼卧室的灯亮着，他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把却迟迟没推开。
他突然烦躁，怕推开门就听到“离婚”两个字，门把上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他靠在门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闪着乔安琪说的“戳着照片叹气”，还有盛妍红着眼眶的样子，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都理不清。
傍晚的“城南小馆”透着雅致的烟火气，木质窗棂上挂着串红灯笼，暖光透过雕花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
盛妍坐在靠窗的位置，米白色针织衫衬得她气色柔和，面前的青瓷茶杯里飘着几片碧螺春，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阿妍，好久没见你了。”
周教授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关切，“在程家……是不是受委屈了？”
盛妍指尖捏着杯沿，轻轻摇头：“没有，教授，就是最近有点忙。”
话刚说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她瞥了眼屏幕，是宋叙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门口。
刚起身要去接，包厢门却先被推开。程方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别着枚银色袖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落在盛妍身上。
满座瞬间安静下来。实验室的人都知道盛妍和程方煜的关系，也隐约听过乔安琪的存在，此刻见正主突然出现，互相递着眼色，连筷子都放慢了动作。
“程总怎么来了？”
周教授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招呼，“我们这是私人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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