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妍看着程方煜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忽然觉得很累，他永远这样，对不喜欢的人几近苛刻。
她别过头，不再看他，声音带着疲惫：“你要是不想谈离婚，我就下车了。”
程方煜的手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胸口的怒火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慌。
他其实根本不想谈离婚，发那条消息，只是想逼她从宋叙身边出来，可现在看到她真的为了离婚而来，他又觉得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他沉默了几秒，猛地松开手，重新发动车子，声音冷得像冰：“先开车，离婚的事，以后再说。”
盛妍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你耍我？”
程方煜没回头，只是盯着前方的路，语气生硬：“我没耍你，只是现在不想谈。”
盛妍咬着唇，没再说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落在程方煜的侧脸上，却没让他的表情柔和半分。
咖啡馆里，宋叙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才缓缓收起桌上的资料。
他刚要转身回座位，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刻意温柔的声音：“宋医生倒是清闲，还有心思陪别人的太太喝咖啡。”
宋叙转过身，看到乔安琪站在不远处，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可眼底的敌意却藏都藏不住，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显然不是“路过”的样子。
宋叙的语气淡了下来：“乔小姐跟踪程总，就是为了来跟我说这些？”
乔安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走上前两步：“宋医生这话就难听了，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到你，所以过来打个招呼，倒是宋医生，明知盛妍是程太太，还跟她走这么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闲话？”宋叙挑眉，目光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手提包上，语气带着点嘲讽，“比起乔小姐借着‘救命恩人’的名头，天天待在程总办公室，干涉程家的家事，我和盛妍不过是校友兼同事，一起讨论工作，光明正大得多，倒是不怕什么闲话。”
乔安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没想到宋叙会这么直接地戳穿她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声音放软：“宋医生，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误会，但我和方煜是真心的。当年若不是我救了他，他现在……”
若是乔安琪只是怀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宋叙绝对喜欢盛妍！
想到程方煜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上一得到消息就立刻找了个理由打发她在公司等着，而自己却是跑来找盛妍，她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浓浓的不甘与妒火。
“当年的事，是乔小姐的功劳，程总记着你的恩情，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宋叙打断她，语气依旧冷淡，“但盛妍是程总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用恩情绑架程总，干涉他的婚姻，这就不是‘误会’，是越界。”
“你！”
乔安琪被噎得脸色涨红，手指死死攥着手提包的带子，突然话音一转反击道：“宋叙，那你呢？你现在在这里清高的指责我是插足两人感情的第三者，那私下里打着同门师兄妹的旗号，却包藏祸心的你呢？”
宋叙脸上的淡笑微顿，却没接话，只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身拿起桌上的资料，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乔安琪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恨意与不甘交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盛妍有宋叙护着，还有程老太太偏心，她必须尽快让程方煜跟盛妍离婚，不然，她永远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救命恩人”。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庭院，车灯扫过草坪上的落叶，留下两道短暂的光痕。
盛妍推开车门，没等程方煜说话，径直往客厅走，她现在只想尽快把离婚的事说清楚，哪怕程方煜不同意，她也不想再继续跟他耗下去。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打在冷色调的家具上，显得格外冷清。
盛妍站在玄关，转身看向跟进来的程方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程方煜，我们谈谈离婚吧，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或者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程方煜关上门，眼底还残留着刚才的怒意，听到“离婚”两个字，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逼近一步：“谈离婚？盛妍，你是不是觉得有宋叙护着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他伸手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离婚，更别想跟宋叙在一起！”
盛妍用力挣扎，可程方煜的手像铁钳一样锁着她，根本挣不开。他把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里带着灼热的偏执。
下午的怒火、看到她和宋叙在一起的嫉妒，还有被她提离婚的恐慌，全都混在一起，让他彻底失了理智。
“你放开我！程方煜，你这个疯子！”盛妍的声音带着哭腔，挣扎得更厉害。
“疯子？”程方煜嗤笑，俯身凑近她的耳边，语气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我疯也是被你逼的！你不是想离婚吗？我倒要让你看看，你到底是谁的女人！看看这样的你，别的男人还会不会要你！”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往她的衣领伸，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
屈辱感瞬间淹没了盛妍，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积攒了无数次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猛地扬起手，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扇在了程方煜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程方煜愣住了，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攥着盛妍胳膊的手瞬间松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盛妍，只见她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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