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屏住呼吸,盯着门缝下那根苍白的手指。克拉拉的指甲轻轻刮擦着木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知道你醒着,小艾拉。"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你的心跳声吵得我耳朵疼。"
阁楼的木窗突然被一阵狂风吹开,松树枝拍打着窗框。艾拉趁机抓起枕头下的魔法花,蓝光骤然增强,照亮了整个房间。克拉拉的手指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嘶吼。
费恩从窗口一跃而入,挡在艾拉床前,背毛根根竖起。它口中那束诡异的紫铃兰掉在地上,花瓣触到木板的瞬间,竟像活物般蜷曲起来,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
门把手开始转动。
艾拉跳下床,光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她抓起梳妆台上的铜烛台,颤抖着对准房门。就在门锁咔哒响起的刹那,楼下传来爷爷沉重的脚步声。
"维尔德女士?"约瑟夫的声音带着睡意,"您在找洗手间吗?"
门外的阴影静止了一秒。"只是迷路了,这老房子的结构真有趣。"克拉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艾拉瘫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费恩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她尝到了恐惧的味道,还会再来。】
第二天清晨,艾拉在厨房发现爷爷正往面包上涂抹接骨木果酱,这是他们通常在冬至才吃的珍藏品。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艾拉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眼睛却盯着爷爷右手上那个螺旋疤痕。它比往常更加明显,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爷爷将果酱刀在陶罐边缘刮了刮:"维尔德女士一早就去考察植物了。她说后山的铃兰开得正盛。"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昨晚睡得好吗?"
艾拉咬了一口面包,接骨木的酸甜在舌尖炸开:"做了个噩梦而已。"她犹豫片刻,还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朵已经枯萎的紫铃兰,"爷爷,你见过这种花吗?"
约瑟夫的手突然一抖,银制餐刀当啷一声掉在瓷砖上。他弯腰去捡的姿势僵硬得像是关节生了锈:"这是暗影铃兰。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他的声音突然压低,"费恩带回来的?"
艾拉点点头,心跳加速。爷爷知道些什么。
"六十年前......"爷爷刚开口,前门的风铃突然疯狂作响。牧羊人汉斯满脸惊恐地冲进来:"约瑟夫!出事了!西边的白桦林......你们得亲眼看看!"
原本郁郁葱葱的白桦林变成了一片灰白的墓碑。每棵树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生命力,树皮皲裂剥落,露出内部腐烂的黑色经络。更可怕的是,树干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和冰封之心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变成了病态的紫黑色。
"一夜之间......"汉斯的声音发抖,"我昨天傍晚还在这儿放羊。"
费恩从艾拉身后蹿出,谨慎地嗅了嗅最近的一棵枯树。它的鼻尖刚碰到树皮,整棵树就轰然倒塌,扬起一团呛人的黑色粉末。艾拉突然捂住嘴,在粉末飘散的瞬间,她分明听到了细微的、像指甲抓挠玻璃的尖啸声。
"别呼吸!"爷爷一把将艾拉拉到身后,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银色粉末撒向空中。粉末与黑雾接触时发出嘶嘶的响声,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艾拉跟着费恩向树林深处走去,枯枝在脚下发出脆裂的**。森林中央的空地上,他们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一座歪斜的灰色石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费恩用爪子拂开苔藓,露出下面刻着的古老文字。
奇怪的是,艾拉明明不认识这些扭曲的符号,却能理解它们的含义:"当三块碎片重聚,沉睡者将苏醒。"
费恩突然浑身僵硬,耳朵转向左侧的灌木丛。艾拉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一簇新鲜的暗影铃兰正在枯叶间摇曳,花茎上缠着一缕棕褐色布料,和克拉拉外套的材质一模一样。
【她在喂养它。】费恩的声音在艾拉脑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用森林的生命力。】
艾拉胸口突然传来剧痛,契约印记像被烙铁灼烧般发烫。她踉跄着跪倒在地,看见自己的手掌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皮肤下隐约有紫黑色的脉络在游走,就像那些垂死的白桦树。
费恩发出一声哀鸣,用温暖的舌头舔舐她的掌心。黑丝慢慢褪去,但艾拉知道,某种东西已经在她体内扎根了。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棕褐色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克拉拉手中的暗影铃兰缓缓旋转,花瓣间滴落的黑色汁液渗入土壤,像一条条细小的毒蛇钻向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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