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发霉的小屋，张生把门关上。
他没马上看灵石，是先把那瓶聚气丹倒了出来。一共十粒，丹药灰白色，表面很粗，丹香里还有一股糊味。
是劣质丹药。
他拿起来一粒，没吃，是用指甲刮了点粉末，放舌尖上。
又辣又热。药力很搏杂，像没训好的野马。要是普通的炼气弟子直接吃了，大半药力都会跑掉，剩下的还会伤到经脉。
张生冷笑一声。对他来说，这都不是事。
他盘腿坐下，把一整粒丹药扔进嘴里。狂暴的药力一下在他身体里炸开。他没去管它，而是直接用了那个古尸的吞噬魔功。
丹田里的阴冷法力变成一张网，把那股药力瞬间包住，碾磨。药力里的杂质当场就被消化了，变成纯的能量，进了他的法力里。整个过程很快，一点没浪废。
一颗，两颗，三颗……
不到半个时辰，一整瓶聚气丹就被他吃完了。
他的修为，从炼气五层初期，稳稳的到了五层中期。丹田里的法力，也更结实了一点。
“还是太慢了。”张生睁开眼，眼里有点不满足。
丹药好像是加工好的食物，虽然方便，但量太少。尸体，那才是真正的大餐。
他把二十块下品灵石贴身放好，推开门，走向杂役处。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合理的碰到死亡和尸体的身份。
杂役处很吵，一块大石壁上挂满了木牌，每个木牌都代表一个宗门任务。
“清理兽栏，一天三个贡献点。”
“看守药园，一天五个贡献点。”
“矿洞值班，一天十个贡献点，死了自己负责。”
张生正低头看那些木牌，一个很尖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命大的张师弟吗？怎么，伤好了，有钱还债了？”
张生回头。
说话的是个瘦猴脸的弟子，就是昨天那个胖子的同伴。胖子也站在他边上，很怨毒的盯着张生。在他们后面，还站着一个很高大的青年，抱着胳臂，气息是炼气四层，正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他。
张生认得他，外号虎哥，是这片的一个小头目，手下有七八个炼气初期的弟子，靠放高利贷和欺负新人过活。
这身体原主人的记忆里，向这胖子借过五块灵石，说好一个月还，利息是两块。
“王师兄，孙师兄。”张生低下头，声音不大，装的很弱。
“别叫那么亲。”瘦猴脸的孙师弟走上来，用手指戳张生的胸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钱加利息，十块灵石，现在就还！”
周围的弟子看到这边有事，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但没人上来。
“师兄，我……我刚从葬尸坑回来，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张生一脸很为难。
“没钱？”虎哥终于说话了，他走过来，大巴掌拍在张生肩膀上，力气很大，“没钱就拿命来还。我听说矿洞那边缺人，你不是很会装死吗？去那干一个月，你的债，就算清了。”
他指着石壁上那块最显眼的血色木牌。
“瘴气矿洞，巡逻任务，一个月一百贡献点。接不接？”
周围的人都吸了口冷气。
瘴气矿洞，就是外门弟子的坟地。矿洞深处不但有毒气，还经常有变异的妖虫，接这个任务的弟子，十个里有三个都回不来。
这根本不是要债，这是要他的命。
胖子和瘦猴脸上都是残忍的笑。
张生抬头，看了看虎哥，又看了看那块血色木牌，脸上装出害怕和挣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虎哥都有点不耐烦了。
“我……我接。”张生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这三个字。
“算你识相！”虎哥冷笑一声，把那血色木牌从石壁上扯下来，塞进张生怀里，“明天一早就去矿洞报道，敢跑的话，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三个人大笑着走了。
周围的弟子看着张生，眼神里都是同情，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生握着那块冰冷的木牌，慢慢抬起头。
他低下的眼睛深处，一点害怕都没有，反而烧着一团黑色的，兴奋的火。
矿洞……一个封闭，黑暗，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
对他来说，那不是坟地。
那是一个完美的猎场。
他转身离开杂役处，背影在大家眼里看着很可怜。但没人看见，他的嘴角，正慢慢的勾起一个冰冷又高兴的弧度。
他看向虎哥三个人离开的方向，就像在看三具马上要被送上桌的，热乎乎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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