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在掌心被攥得发皱，钢印边缘硌进皮肉。李昀锐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清除程序执行者——署名是时空管理局。他低头看镣铐，铁链垂落时碰响地面，声音在火场里几乎听不见。
门外脚步声逼近，有人低声说话。他没动，手指慢慢松开纸条一角，又捏紧。孟子义跳窗前说的三个字还在耳边。活下去。她不知道这张纸在他手里。或者她知道，故意留给他。
档案柜靠墙排列，火光从门缝渗进来，在纸面投下晃动的影。他转身走向最里侧柜子，拉开抽屉翻找。纸张焦边卷起，有些已经脆裂。他动作很快，没看内容，只挑厚册子抽出来堆在地上。
追兵撞门的声音停了。接着是金属摩擦声，像刀刃刮过门框。他蹲下身，把纸条塞进靴筒内侧，起身时顺手抄起半截烧断的木棍。
门被踹开，三个人影冲进来。领头那人举枪对准他胸口，没开火，只是冷声说：“交出来。”
李昀锐没答话，木棍横在身前。第二人绕到侧面，匕首反握。第三人堵住退路，手里拎着油桶。
“你们不是管理局的人。”他说。
领头的笑了一下：“聪明。可惜晚了。”
油桶盖子被拧开，刺鼻气味漫开。李昀锐后退半步，脚跟抵住档案柜。火势在走廊蔓延，热浪一阵阵扑进来。他盯着对方眼睛，突然问：“孟子义死了没？”
领头的没接话，抬手示意同伴动手。左侧那人扑上来，匕首直刺咽喉。李昀锐侧身让过，木棍砸向对方手腕。骨头断裂声清脆，匕首落地。他顺势踢开，弯腰捡起。
第三人泼出汽油，液体溅上裤腿。领头的举枪瞄准：“最后一次机会。”
李昀锐握紧匕首，没说话。窗外传来爆炸声，整栋楼震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领头的皱眉转头，就在这一瞬，李昀锐冲上前，匕首划过对方持枪的手臂。枪掉在地上，他抬脚踩住。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领头的捂着手臂后退：“你活不过今晚。”
李昀锐没再问，匕首抵住对方喉咙：“带我去找她。”
走廊火势更大了，浓烟滚滚。三人被逼着往楼梯走，李昀锐押后。到拐角处，领头的突然转身撞向墙壁，砖块松动，露出暗格。他伸手去掏东西，被李昀锐一刀扎进肩膀。惨叫卡在喉咙里，人瘫倒在地。
剩下两人想跑，被李昀锐用镣铐链缠住脚踝拽倒。他蹲下搜身，摸出通讯器和一张通行证。通行证照片是孟子义，名字栏空白，编号MZY-737。
“她在哪？”他问地上的人。
没人回答。他抓起通讯器按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指令：样本已定位，东区废料场，清除组待命。
他站起身，把通讯器塞进口袋，拖着两人往楼下走。楼梯中段垮塌，火焰封住去路。他踹开旁边储物室的门，把两人扔进去，用铁链锁住门把手。
“等火烧过来，你们自己挣脱。”他说完转身就走。
楼下大厅堆满燃烧的家具，热气灼人。他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坠落的横梁。出口被堵死，他转向侧门，玻璃碎了一地。跨出去时，裤腿扫到火苗，他拍灭，继续跑。
街道空无一人，远处警笛声隐约可闻。他掏出通讯器，按住通话键：“听着，不管你是谁，孟子义不能死。”
对面沉默片刻，传来机械音：“执行者权限已注销。建议立即撤离。”
“我不干了。”他说，“告诉你们上司，我要人活着。”
通讯器发出杂音，接着是忙音。他收起设备，辨认方向朝东区跑。路过便利店时，他砸窗拿了瓶水，浇湿外套裹在头上。
废料场铁门虚掩，岗亭没人。他翻墙进去，躲在集装箱后观察。空地上停着三辆黑色厢车，车门开着，有人搬运设备。中央区域围着帆布，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他数了数，至少八个人。没有孟子义。他摸向腰间匕首，发现只剩刀柄——刚才打斗时断了。他蹲下身，从地上捡了块锈铁片，握在手里。
右侧集装箱传来脚步声，他屏息贴墙。那人走近，哼着歌，手里拎着工具箱。李昀锐等他经过，铁片抵住后颈：“别出声。”
对方僵住，工具箱掉在地上。李昀锐压低声音：“帆布底下是谁？”
“不、不知道……”那人声音发抖，“我们只负责布置现场。”
“尸体在哪？”
“没尸体！活的！刚送来！”那人急道，“穿白衣服，绑在椅子上，他们要录像……”
李昀锐松开手，把人推到集装箱后绑起来。他绕到帆布背面，割开一道缝隙。里面灯光刺眼，孟子义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缚，额头有血，但眼睛睁着。她面前架着摄像机，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调试仪器。
角落站着个戴面具的男人，背对镜头说话：“……样本活性达标，清除程序改为回收模式。局长要亲自审。”
李昀锐缩回身，心跳加快。他摸出通讯器，犹豫一秒，按下录音键，然后用力砸向地面。塑料外壳碎裂，零件四散。他捡起电池，塞进帆布缝隙。
十秒后，爆炸声响起。帆布掀飞，火花四溅。人群惊叫奔逃。李昀锐冲进去，踢翻摄像机，扯断孟子义手上的绳子。
她抬头看他，嘴角有淤青：“你怎么在这？”
“来拆你家。”他拉她起来，“能走吗？”
她点头，踉跄一步被他扶住。防护服的人举着电击棒围上来，李昀锐抓起地上铁管挥开。孟子义趁机抢过电击棒，捅向最近一人的腹部。对方抽搐倒地。
“出口在哪？”他问。
“左边第三个集装箱。”她说，“后面有车。”
两人且战且退，李昀锐挡在她身前。有人开枪，子弹擦过他肩膀，血立刻渗出来。他没停，拖着她冲向指定位置。集装箱后停着辆摩托车，钥匙插在锁孔上。
他扶她上车，自己跨坐上去。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碎玻璃冲出废料场。后视镜里，黑衣人追到门口，举枪瞄准。
孟子义回头看了一眼，突然伸手拔掉他肩上的弹头，血涌出来。她撕下衣角按住伤口：“撑住，别晕。”
风灌进耳朵，他咬牙加速。市区方向亮着霓虹，车流渐密。后方枪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警笛。孟子义指路，他拐进小巷，七绕八绕甩掉追踪。
最终停在河边废弃码头。他熄火，靠在车上喘气。孟子义检查他伤口，手法熟练。“以前常受伤？”他问。
“嗯。”她没抬头，“你呢？”
“第一次。”他说，“为救人。”
她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包扎：“为什么救我？你知道自己是谁。”
“知道。”他掏出靴筒里的纸条递给她，“现在不是了。”
她接过纸条，看到钢印时手指微颤。看完后撕成两半，塞回他口袋：“留着，说不定有用。”
“上面字迹是假的。”她说，“钢印是真的，但内容伪造。管理局不会用打印体下指令。”
他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真文件。”她站起来，望向河面，“有人想让我们互相残杀。”
远处桥上有车灯闪过。她拉他躲到集装箱后：“接下来去哪？”
“找林教授。”他说，“他知道真相。”
她点头，突然凑近他耳边：“小心张警官。”
“为什么？”
“实验室尸体穿的是后勤制服。”她退开，“但他今天本该休假。”
摩托车重新发动，驶入夜色。后座上，孟子义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李昀锐没说话，油门拧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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