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锐盯着屏幕上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张警官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冷气：“老天，这……这是谁？”
“李仲文。”李昀锐声音有些干涩，指着档案编号，“小玲，立刻调取这份李氏宗族卷，最高权限申请我马上批。”他快速操作电脑，输入自己的警号和生物验证。
孟子义的目光在屏幕上的照片和李昀锐脸上来回移动，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回想什么，但最终只是困惑地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永丰厂工人很多……”
“未必是工人。”李昀锐打断她，眼神锐利，“照片背景是厂门口，他穿的是长衫，不像普通工人。而且，能和厂子扯上关系的李氏族人……”他顿住，没再说下去。那份加密信息像根刺，扎在他与时空管理局本就紧张的关系上。
小玲的效率极高，几分钟后，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出现在屏幕上。李昀锐点开，快速浏览着密密麻麻的族谱分支记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全屋里只剩下他点击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张警官有些焦躁地踱步，小玲紧张地看着李昀锐越来越凝重的脸色。
终于，李昀锐的鼠标停在一个名字上。他猛地靠向椅背，深吸一口气。
“找到了？”孟子义立刻问。
“李仲文，生于1905年。”李昀锐的声音异常低沉，“族谱记载，他是永丰厂创始人之一李翰声的次子。1932年……”他顿了顿，看向孟子义，“死于永丰厂大火。”
空气瞬间凝固。孟子义的脸“唰”地白了，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不可能！”她失声叫道，“大火那天……我记得……厂里重要人物都提前离开了！怎么会……”
“档案记录如此，死亡证明编号清晰。”李昀锐盯着她，眼神复杂，“而且，子义，时空管理局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你的穿越，是巨大的‘杂质’。一个本应死于1932年火灾的人，出现在2025年，这本身就是对时空秩序的冲击。”
孟子义像是被他的话烫到，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金属档案柜上，发出闷响。“你……你也觉得我是个‘麻烦’？一个需要被‘修正’的‘异常变量’？”她的声音带着受伤的尖锐。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昀锐立刻反驳，站起身，“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们需要搞清楚，为什么你会被‘抛出’，为什么偏偏是你！李仲文的死，和你的穿越，还有那场非法能量爆发，绝对有关联！也许……”
“也许什么？”孟子义打断他，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距离感，“也许我该乖乖戴上那个手环，让管理局把我关起来研究？或者，你觉得我和这个李仲文，和那个阴谋集团，也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目光紧紧锁住李昀锐。
李昀锐被她眼中的疏离刺了一下，心头莫名烦躁。他压下情绪，尽量平静地说：“子义，理智点。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线索都指向1932年的永丰厂核心。照片、族谱、能量比对结果、现代凶案与土地开发的关联……它们像拼图碎片，李仲文是其中关键的一块。我们需要去档案馆查原始火灾报告，查李仲文生前的活动轨迹！这和你无关，只和真相有关！”
“和我无关？”孟子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的命，我的来历，我的存在本身，都成了你们调查的‘线索’！而你们，包括你，李昀锐，只关心真相，关心那个所谓的‘时空秩序’！”她指着自己，“我是什么？一个活着的证物吗？”
“够了！”李昀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孟子义！我们并肩作战到现在，我挡在你前面跟管理局对峙的时候，你忘了吗？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过证物？我只是想帮你！帮你找到你失去的记忆，帮你弄清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难道不是你也想要的吗？！”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不稳的呼吸。“可你呢？你对1932年，对永丰厂，对你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永远都在回避！每次触及核心，你就含糊其辞，或者干脆沉默！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怎么毫无保留地信任你？！”
最后一句质问，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薄膜。孟子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强撑的冰冷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恐惧和无助。她看着李昀锐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那份被质疑的痛楚和依旧不肯放弃的坚持，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碎片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翻搅起来。
滚烫的气浪……震耳欲聋的轰鸣……呛人的浓烟中，一只沾满黑灰、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倒塌的梁木下猛地拽出……混乱中，她似乎看到了一张年轻、沾着血污却异常坚毅的脸，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地定在了电脑屏幕上那张李仲文的旧照片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她的胸腔，带来窒息般的疼痛。那瞬间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她喉咙里溢出。几乎同时，被她丢在地上的那个黑色监测手环，骤然发出急促刺耳的蜂鸣，屏幕上代表能量场的曲线瞬间飙升，剧烈地上下震荡，发出刺目的红光！
“子义！”李昀锐脸色大变，立刻伸手去扶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孟子义却猛地挥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蜷缩成一团。她大口喘着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能量场失控！超过阈值了！”小玲看着手环尖叫。
张警官立刻掏出手机：“我去联系林教授！不，直接呼叫管理局！”
“别！”李昀锐厉声阻止，他冲到孟子义身边，不顾她的抗拒，半跪下来，双手用力按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子义！看着我！深呼吸！别去想！控制住！”
孟子义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李昀锐，眼神混乱而痛苦，巨大的恐慌几乎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手……那只手……他……他推开了我……在火里……李……李仲文……他……他救了我……”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