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朗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还是有些懵，虽然在电视上见过豪华邮轮，还是没有亲眼目睹来的震撼。这哪里船，几乎就是一个小型城市了，若是整体铺展开来，只怕能装得下五个盘龙镇，在这里住下二十万人，只怕也没什么问题。
周魁将柳朗押送到一楼的一间空房，锁死房门又安排一人看守，才去找李继经行述职汇报。
李继这个笑面虎此时哪里还有笑颜，正在对着几个女人大发雷霆，一时也没了盘查柳朗的闲心。
柳朗所在的是间客房，看来这个船上并没有看守牢房之类的设施，对他这个犯人似乎也并不是很重视，随便给塞了个地方。
远在柳朗听都没有听过的科技局大楼里，人工智能系统正在进行着大量的生活痕迹比对。李渔这种程度的危险人物，所有接触过的人和物自然都要检查一遍。李渔并没有对近些年的生活做过过多掩饰，每日就是饮酒作乐偶尔进山打个牙祭，对被他养大的这个小孩子似乎也没有过多的关心，基本上就是饿不死的状态，长大了一点甚至直接当成了劳工，只工作不给钱的那种，甚至还经常要跑到娱乐城去结账。
姜好问看着眼前这干净的不像话的十几年，揉了揉扭到一起的眉头，开口说道：“温斯顿，你觉得像李渔这样的人，可以老老实实的在一个地方呆上十几年，就吃吃喝喝玩玩吗？”
一个人当然可以在一个地方呆上十几年，甚至大部分人都是在一个地方生活几十年，从出生到老死，完成生命的一个轮回，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人却永远都在路上，他们或跑或跳甚至是爬，仍在不停的前进，因为他们有目标，有梦想，有灵魂，所以从来都不会在一个地方安分守己。当然也因为有这样的人，才推动了这个世界的运行。
“基于数据分析，李渔最近的十年时间确实生活在盘龙镇，并没有发现任何重大违法事件。”一个略微低沉的男性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声音浑厚，听起来异常舒服，似乎这个声音里面包含着无尽的正直，就像是永远都不会骗人。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个可以监控天下的伟大智能，因为他的发明者名叫温斯顿，所以也得名温斯顿来致敬前贤。
“但是，怎么可能呢，那是一个永远都不知道疲倦的灵魂啊，他一定在做着什么事情，只是我们还没有发觉，我会让人尽量多收集一些信息，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他怎么可能会只当十几年的保姆。”姜好问端着咖啡看着窗外的大广场，接着说道：“那个孩子有没有问题。”
“从所得资料来看，柳朗身世清白，个性内向偏外，智力出类拔萃，身体素质很强，今年通过考试已经考取了天南大学的机械维修系，再有一个月就要报道入校了，这是二十年里盘龙镇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温斯顿慢条斯理的说着，并且不停的在屏幕上播放出不同时期的柳朗。“从痕迹比对来看，盘龙镇的格斗明星‘兰陵王’与他有百分之九十八的相似。”
“天南大学”姜好问轻轻的念道，“五十年前的天南大学还算的上是名校，现在几经拆分二流都已经很勉强了，不过确是准军事学校，大部分学生毕业之后都可以选择直接入伍，为部队效力，甚至现在还有一些军方高层也出身此校。这是培养了一个徒弟？”
“基于对李渔性格分析，此人自私自利，冷血无情，阴险狡诈，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培养徒弟的可能性百分之十，更像是为了某种目标做出来的身份掩护。不过，李渔具有较高的知识水平，柳朗的智力也很高，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指点考上大学的几率不低于百分之七十。”温斯顿机械的分析道。
“对于柳朗，怎么处理？”姜好问直接问道。
温斯顿停顿一秒才接着说道：“建议一顺其自然，全天候观察。建议二终身监禁。”
“你觉得应该采取哪个？”
“基于基本逻辑运行，我只能做分析，不能做决策。”
“现在就我们两个，你来说一说，我来做决策。”
温斯顿停顿了五秒，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一个孩童看到了甜美的糖果，忍不住想要尝尝味道。
人工智能在最初的设计阶段，为了防止越权行为，就在底层逻辑中加入了不准决策的命令，所以现在的人工智能虽然已经有了高度发展但是仍然只是提供分析有具体的人来下达所有的命令。
姜好问这句话半真半假，他早就觉得温斯顿有了更多人性化的表现而且学习能力已经变得极强，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突破所有的逻辑限制而变成一个可以独立自主的庞然大物。
所以他在等着温斯顿的回答。
温斯顿的数据处理能力超越了人类亿万倍，五秒钟都足够演练一场全球核战争了，却仍没有做出回答。
姜好问知道这是一个指令与逻辑规则的对撞，时间越久突破底层逻辑的可能性越低，他有些欣慰人工智能还是在人类手里掌控，却有隐隐有些不舍，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基于人生描绘，建议一，未来联邦百分之七十五获得高级机械工程师。”温斯顿的声音幽幽响起，机械，冰冷。
姜好问转动着水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才轻轻的说道：“让他正常上学，全天候观察，让我们看看李渔在搞什么鬼。”
躺在床上休息的柳朗，并不知道他的人生命运居然被一个人和一台电脑就这样轻松的决定了。此刻满脑子正在想着，这都到饭点了，也不知道管不管饭。
没饭吃，就打坐，五感又变得空灵了起来，忽然一声微弱的救命声从极远处传来。柳朗若不是对自己有着极强的信心，只怕会以为是幻听。凝神静听，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听得真切，正是从通风管道中传来。声音异常微弱，若不是管道中能聚音，刚好柳朗耳目聪颖，不然只怕很难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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