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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晚晴院的寒冬

《庶女惊华:凤御九天》 留白处/著, 本章共5211字, 更新于: 2025-08-15 22:33

寒冬隆冬腊月,镇国公府的飞檐上积着厚厚的雪,像一头头蛰伏的白兽,沉默地俯瞰着这座朱门大院里的众生相。

偏僻的晚晴院却连这点“体面”都没有。院墙角落的冰棱断了半截,寒风卷着雪沫子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霜。沈清沅正坐在褪色的锦垫上缝棉衣,冻得发紫的指尖捏着银针,每扎一下都要吸口冷气。

“姑娘,喝口热水吧。”春桃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进来,碗沿还结着冰碴。她刚把碗递过去,院外就传来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周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像阵黑风似的卷了进来。

“哟,这日头都上三竿了,还在偷懒呢?”周嬷嬷三角眼扫过沈清沅手中的棉衣,嘴角撇出刻薄的笑,“嫡母仁慈,给了你用度,不是让你在这儿绣些见不得人的破烂!”

沈清沅放下针线,垂着眼帘行礼:“嬷嬷安好。我这是在给春桃做件冬衣,她的旧袄已经破得露棉絮了。”

“一个贱婢也配穿新棉衣?”周嬷嬷抬脚踢翻了春桃手里的炭盆,火星子溅在青砖上,“嫡姐明日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你把那支梅花簪拿出来,给嫡姐添些体面。”

春桃气得发抖:“那是姑娘生母的遗物——”

“住口!”周嬷嬷厉声打断,“一个庶女的破烂玩意儿,能让嫡姐看上是抬举!”

沈清沅按住春桃的手,指尖冰凉却稳得很。她缓缓抬起头,睫毛上沾着的雪粒簌簌落下:“嬷嬷说的是。只是那簪子前日被我不慎摔断了,正让银匠修着呢。”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不过我这儿有支新得的珠钗,虽比不得梅花簪金贵,倒也配得上嫡姐。”

布包里是支铜鎏金的珠钗,珠子是最普通的料器,却被擦拭得锃亮。周嬷嬷眼睛一亮,这玩意儿虽不值钱,却能在刘氏面前卖个好。她一把抢过布包,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明日起去库房盘点药材,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等周嬷嬷的脚步声远了,春桃才红着眼眶跺脚:“姑娘,那珠钗是你好不容易攒钱买的——”

“破财消灾罢了。”沈清沅捡起地上的炭块,重新生起炭火,“那梅花簪藏在香炉灰里,暂时安全了。”她望着跳动的火苗,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银镯子——那里面藏着生母留下的半张药方,也是她在这深宅里唯一的底气。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沈清沅低头继续缝棉衣,针脚细密如网。她知道,这镇国公府的寒冬还长着呢,但只要手里的针够稳,总有能刺破黑暗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沈清沅就被院外的拍门声惊醒。她披衣起身,见春桃正哆哆嗦嗦地往炉子里添炭,便轻声道:“我去开门,你把这碗姜汤喝了暖暖身子。”

门刚拉开,周嬷嬷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就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磨蹭什么?库房的药材堆积如山,耽误了嫡母用早膳,仔细你的骨头!”她将钥匙往沈清沅怀里一扔,钥匙链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沈清沅接住钥匙,指尖被冻得发麻。她低头看了眼钥匙串,最末端挂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西”字——这是要让她去西跨院的库房。那地方三年前吊死过一位犯了错的姨奶奶,平日里连洒扫的仆役都绕着走,刘氏竟真能狠心让她去那种地方。

“怎么?不敢去?”周嬷嬷见她不动,脸上露出讥讽的笑,“也是,毕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庶女,怕是连西跨院的门都不敢进吧?”

“嬷嬷说笑了。”沈清沅将钥匙攥紧,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不过是间库房,有什么不敢去的。只是库房久无人居,怕是积了不少灰尘,若耽误了嫡母用的药材,还请嬷嬷在嫡母面前美言几句。”

周嬷嬷没想到她这般镇定,愣了愣才撇嘴道:“少耍花样!午时之前若盘不完药材,仔细你的皮!”说罢带着婆子们扬长而去,临走时还故意撞了春桃一下,将她手里的姜汤撞翻在地。

春桃看着满地狼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姑娘,那西跨院邪乎得很,前几日还有丫鬟说半夜看到白影呢……”

“不过是些传言罢了。”沈清沅弯腰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你在家守着院子,我去去就回。”她解下腕间的银镯子塞进春桃手里,“这镯子你收好,若我午时未归,就去找赵管事,他欠我个人情,定会帮你。”

春桃攥着镯子,指尖微微颤抖:“姑娘……”

沈清沅笑了笑,将棉袍的领口系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西跨院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荒凉。朱漆大门上的铜环生了锈,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院里的杂草枯败,被积雪压得弯下腰,墙角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桠扭曲如鬼爪。

库房在院子最深处,门上挂着把大锁,锁孔里积满了灰尘。沈清沅掏出钥匙试了几次,才总算将锁打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药味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库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棂的破洞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排排药柜靠墙而立,柜门上的标签早已模糊不清,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游动。

沈清沅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昏黄的火光瞬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按标签上的字迹清点药材。当归、黄芪、党参……大多是些寻常药材,只是堆放得杂乱无章,显然许久未曾打理。

时辰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到头顶。沈清沅将清点好的药材记在纸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正准备歇口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木柴断裂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火光映照下,库房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沈清沅握紧手中的火折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谁在那里?”

无人应答,只有寒风穿过窗洞的呜咽声。

她定了定神,举着火折子慢慢走过去。库房尽头堆着些破旧的木箱,上面盖着厚厚的防尘布。沈清沅伸手掀开布帘,里面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箱子里没有杂物,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药材,用防潮的油纸仔细包裹着,上面还贴着新鲜的标签。

这些药材显然是近期才放进来的,与库房里的陈旧气息格格不入。沈清沅拿起一包打开,里面是品相极佳的野山参,参须完整,纹路清晰,一看就是年份久远的珍品。她又打开几包,发现里面全是些名贵药材,足以抵得上镇国公府半年的用度。

刘氏让她来这偏僻的库房盘点药材,难道就是为了掩盖这些私藏的珍品?

沈清沅正思索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将药材放回箱中盖好布帘,吹灭手中的火折子躲到药柜后面。库房的门被推开,周嬷嬷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响起:“夫人放心,那丫头还在里面盘点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东西都准备好了?”刘氏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都按夫人的吩咐打包好了,只等天黑就送去城外的别院。”周嬷嬷道,“只是那丫头……”

“一个庶女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刘氏冷哼一声,“等这批药材出手,咱们就能给明玥凑够嫁妆了,到时候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入东宫,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还是夫人深谋远虑。”

脚步声渐渐远去,库房里又恢复了寂静。沈清沅从药柜后走出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没想到刘氏竟敢私藏府中的名贵药材倒卖,还打算用这笔钱给沈明玥置办嫁妆。若此事败露,整个镇国公府都要受到牵连。

她看了眼木箱里的药材,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些药材既是刘氏的软肋,或许也能成为她的筹码。

沈清沅将盘点好的清单折好放进袖中,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才锁上库房的门。走出西跨院时,阳光正好,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她却觉得比在库房里还要寒冷。

回到晚晴院,春桃正焦急地在门口打转,见她回来,眼圈一红就扑了上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沈清沅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我没事。”她走进屋,见桌上放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冷硬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这是赵管事让人送来的。”春桃道,“他说让姑娘别太劳累,凡事多留个心眼。”

沈清沅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干涩的口感让她有些反胃。她忽然想起库房里的名贵药材,又看了看桌上的冷馒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氏想利用这些药材为沈明玥铺路,那她不妨就顺水推舟,让这条路变得再曲折些。

傍晚时分,沈清沅拿着盘点清单去正房回话。刘氏正坐在暖炉边喝茶,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盘完了?”

“回夫人,已经盘完了。”沈清沅将清单递过去,“库房里的药材大多受潮发霉,怕是不能再用了,还请夫人示下。”

刘氏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见上面都是些寻常药材,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不能用了,就都扔了吧。”她放下清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明日起你就不用去库房了,跟着周嬷嬷学管家吧。”

沈清沅心中一动,刘氏突然让她学管家,莫非是想借此监视她?

“能在夫人身边学习,是清沅的福气。”她故作感激地行礼,“只是清沅愚钝,怕是难当此任。”

“让你学你就学,哪来那么多废话。”刘氏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地看向她,“明玥再过几日就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你好好学着点,别到时候给府里丢人。”

沈清沅低头应是,退出正房时,恰好撞见沈明玥从外面回来。她穿着件水红色的锦袍,头上插着支赤金镶珠的簪子,见了沈清沅,脸上立刻露出鄙夷的笑:“哟,这不是我们辛苦盘点药材的庶妹吗?怎么,库房里的灰尘没呛着你?”

沈清沅懒得与她争辩,侧身想从旁边走过,却被沈明玥伸手拦住:“站住!我问你,我让周嬷嬷去拿的梅花簪呢?怎么到现在还没送来?”

“回姐姐,那簪子还在银匠那里修理。”沈清沅道。

“我看你是不想给吧?”沈明玥伸手就要去拔她的头发,“是不是藏起来了?”

沈清沅侧身躲开,沈明玥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沈清沅:“你敢躲?!”

“姐姐息怒。”沈清沅平静地看着她,“若是姐姐急着用,我这里还有支珠钗,虽不如梅花簪名贵,却也还算体面。”她说着从袖中摸出支素银簪子,上面镶嵌着颗小小的珍珠。

这是她用私房钱买的,原本是想送给春桃的。

沈明玥看着那支素银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种廉价的玩意儿,也配让我戴?”她抬手打掉沈清沅手中的簪子,“给我捡起来!”

簪子掉在地上,珍珠磕出个小缺口。沈清沅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簪子,就听到身后传来刘氏的声音:“明玥,你在胡闹什么?”

沈明玥见刘氏来了,立刻委屈地哭起来:“母亲,女儿只是想看看妹妹的簪子,她就推我!”

刘氏瞪了沈清沅一眼:“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沈清沅握着手中的断簪,指尖微微泛白。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刘氏:“夫人,清沅没有推姐姐。”

“你还敢顶嘴?”刘氏气得发抖,“来人,给我掌嘴!”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沈清沅却忽然后退一步,从袖中掏出张纸:“夫人若是要罚,清沅认了。只是这张单子,不知夫人要不要看?”

纸上是她根据记忆写下的西跨院库房里的名贵药材清单,每一样都标注了数量和品相。

刘氏看到单子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一把抢过单子撕得粉碎,声音都在发颤:“你……你都看到了?”

沈清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刘氏的眼神变幻不定,过了许久才勉强镇定下来:“明玥,你先回房去。”

沈明玥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看出气氛不对,悻悻地转身走了。

刘氏盯着沈清沅,语气冰冷:“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清沅微微一笑:“清沅不敢奢求什么,只求能在这府中安稳度日。”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明日的管家事宜,清沅怕是不能从命了。”

刘氏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沈清沅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两人僵持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刘氏才缓缓松口:“可以。但你若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清沅明白。”

沈清沅转身离开正房,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眼那座富丽堂皇的建筑。屋檐上的积雪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却掩盖不住内里的肮脏与腐朽。

她握紧手中的断簪,珍珠的缺口硌得掌心生疼。这只是开始,她知道,刘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晚晴院,春桃见她脸色不好,连忙递上热水:“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沅摇摇头,将断簪放在桌上:“没什么。对了,明日替我去趟银铺,把这支簪子当了。”

“可是……”

“听话。”沈清沅打断她的话,“我们需要钱,越多越好。”

春桃虽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夜里,沈清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想起库房里的名贵药材,想起刘氏惨白的脸色,心中总有种不安的预感。刘氏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说不定此刻正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清沅立刻坐起身,从枕下摸出把剪刀握紧。春桃也被惊醒,吓得缩在角落里发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那影子在门口徘徊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沈清沅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谁在外面?”

影子顿了顿,缓缓推开门。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站在门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沈清沅握紧手中的剪刀,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黑衣人一步步走进屋,脚步声轻得像猫爪落地。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沈清沅闭上眼,等待着剧痛的降临。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听到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她睁开眼,只见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脖颈处插着一支银针,双目圆睁,显然已经断气。而在他身后,站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手中还捏着几支银针,正是白日里送馒头来的赵管事。

赵管事见她惊愕的样子,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姑娘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沈清沅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赵管事,脑中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管事焦急地跺脚:“来不及解释了!夫人已经让人去报官,说姑娘偷盗府中财物杀人灭口,马上就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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