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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章:黑发怨

《带着白仙刺猬赚大钱》 螺丝山上/著, 本章共3817字, 更新于: 2025-08-25 20:23

后厨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混着油炸辣椒的呛味,却盖不住排水沟里飘来的腥甜。李明亮握着拖把的手微微发紧,污水顺着瓷砖缝隙渗进地沟,在铁格栅下积成滩暗红色的水洼,水面漂浮着些油星,像凝固的血珠。

“新来的,拖快点!” 厨师长叼着烟走过,肥硕的肚子蹭过操作台,带起串金属碰撞声。他瞥了眼李明亮脚下的排水沟,烟灰弹在铁格栅上,“别盯着那玩意儿看,老馆子都这样,梅雨季节更难闻。” 厨师服的袖口沾着块黑渍,搓了半天也没掉,倒像是嵌进了布料里。

李明亮没应声,拖把杆在手里转了半圈。阳气顺着指尖往下探,刚接触到铁格栅就被股寒气弹回,掌心生疼。排水沟深处传来 “咕嘟” 声,像是有东西在水下吐泡泡,腥甜里突然多了丝胭脂香 —— 和养煞玉上兰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阴冷,带着股腐烂的甜腻。

收工前清洗灶台时,李明亮故意将水桶撞翻。清水漫过地面,顺着地沟口往下流,在铁格栅下冲开团缠绕的东西。借着灶台的灯光,他看清那是撮黑发,长在污水里,根须扎进沟壁的淤泥中,被水冲得轻轻摇摆,像水草般随波逐流。

“看啥呢?” 洗碗工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手里的钢丝球磨得滋滋响,“这沟里啊,啥脏东西都有。” 她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节处缠着胶布,“前几年有个洗碗的姑娘掉进去过,捞上来时……”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往灶台后缩了缩,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李明亮的心脏沉了沉。他想起劳务市场那个戴金链的男人,对方说的餐馆后厨原来就是这里。帆布包里的铜钱剑微微发烫,十年前白仙老祖遗落的那枚铜钱在口袋里震动,与排水沟里的阴气产生诡异的共鸣。

第二天一早,李明亮刚推开后厨门,就看见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排水沟旁,手里拿着根树枝,正往铁格栅的缝隙里戳。女孩的白裙子沾着黑泥,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痕,像被什么细韧的东西勒过,红得发紫。

“丫丫!说了别在这玩!” 穿花衬衫的老板从大堂冲进来,金链在晨光中晃出刺眼的光。他抱起女孩时,李明亮注意到他的皮鞋底沾着些黑发,根须还在微微蠕动,“这孩子,天天说胡话。”

丫丫搂着老板的脖子,小手指着排水沟:“爸爸,池子里有个姐姐在梳头,头发好长好长,她说冷。”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往老板怀里缩了缩,“姐姐还说,她的梳子找不到了。”

老板的脸色瞬间白了,抱着丫丫匆匆离开,经过李明亮身边时,金表的指针又卡在了三点十七分。后厨的门没关严,李明亮听见老板在外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那小子好像发现了…… 你赶紧想办法处理掉,别影响了初七的事。”

抽油烟机再次响起时,李明亮假装清洗地沟,用拖把杆撬开了铁格栅。一股浓烈的腥甜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的气息,差点让人作呕。排水沟里的污水泛着暗红色,水面漂浮着成团的黑发,在水中缓缓蠕动,像无数条小蛇聚在一起。

黑发堆里隐约露出个白色的东西,像是半截梳子。李明亮刚想伸手去捞,那些黑发突然躁动起来,像被惊动的蛇群,朝着他的手缠来。小白突然从怀里窜出,跳进污水里,尖刺炸开银芒,在水中激起串浪花。

浪花飞溅的瞬间,李明亮看见污水深处闪过张苍白的脸。女人的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瞳孔,长发像水草般缠绕在脸上,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小白对着那张脸嘶鸣,尖刺刺入水中,激起圈涟漪,黑发顿时退散了些,露出底下的白骨 —— 是只手,指骨上还套着枚银戒指,戒面刻着个 “兰” 字。

“是兰的族人?” 李明亮的喉结滚动着,用拖把杆将那半截梳子勾上来。梳子是桃木做的,齿间缠着些黑发,梳背刻着的花纹与兰的蓝布衫衣角相同,只是已经被污水泡得发胀,散发出股霉味。

厨师长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的菜刀闪着寒光:“你在干什么?”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挂着可疑的白沫,“老板说了,不想干就滚蛋!” 菜刀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光,刀背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与赵工头指甲缝里的朱砂一模一样。

小白从污水里跳出来,尖刺上挂着缕黑发,根须还在滴着黑水。它对着厨师长炸起尖刺,银芒闪过的瞬间,厨师长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菜刀掉在地上,发出 “哐当” 的声响,刀刃上映出他身后的景象 —— 无数根黑发从排水沟里爬出来,顺着瓷砖缝往大堂蔓延。

“邪门了!” 厨师长捡起菜刀就往后退,撞到了调料架,酱油、醋瓶摔了一地,深色的液体在地上漫开,与那些黑发融在一起,竟变成了暗红色,像流淌的血。

李明亮趁机将桃木梳塞进怀里,重新盖好铁格栅。小白跳回他怀里,尖刺上的黑发已经变成了灰烬,只留下股焦味。后厨的腥甜突然变得浓郁,抽油烟机的扇叶上缠满了黑发,转动时发出 “咯吱” 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根头发被绞断。

午休时,李明亮抱着小白溜进老板的办公室。墙上挂着餐馆的老照片,最旧的那张泛黄发脆,拍的是民国时期的店面,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手里拿着把桃木梳,正是兰!照片的角落写着行小字:“民国三十六年,兰氏赠梳,镇店之宝。”

办公桌的抽屉没锁,里面放着本账簿,记录着近十年的 “意外”—— 有七个员工掉进排水沟失踪,最后都按 “自动离职” 处理,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个小小的 “兰” 字。最新的一页写着丫丫的名字,旁边画着个红圈,日期正是七月初七。

“他们要用丫丫献祭。” 李明亮的指尖冰凉,账簿里夹着张黄符,上面画着的阵法与西坡老槐树下的四方煞阵相同,只是中央的稻草人换成了个扎羊角辫的女孩,“那个道士不仅要养煞玉的阳元,还要用童女的精血来巩固修为。”

窗外传来丫丫的笑声,李明亮探头看去,只见女孩正在院子里玩跳房子,手腕上的红痕更明显了,像条细细的血线。老板站在廊下打电话,金链在阳光下晃出刺眼的光,李明亮听见他说:“梳子找到了吗?没那东西镇不住她……”

小白突然对着墙角的保险柜嘶鸣。李明亮用发夹撬开柜门,里面放着个铁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甜扑面而来。盒子里装着缕乌黑的长发,用红绳系着,下面压着张照片 —— 是那个掉进排水沟失踪的洗碗工,眉眼间竟和兰有几分相似。

“是兰的后代。” 李明亮将铁盒盖上,“他们抓了兰的族人,用她们的头发来修炼邪术,这排水沟就是他们的祭坛。” 保险柜的底层还有些儿童衣物,上面沾着黑泥和血迹,看来之前失踪的不只是员工。

离开办公室时,丫丫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朵蒲公英:“大哥哥,姐姐说她的梳子不见了,让我问你有没有看见。” 她的眼睛里闪过丝黑气,手腕上的红痕突然渗出滴血珠,“姐姐还说,初七那天她会来拿梳子的。”

李明亮的心脏猛地一跳。丫丫说的 “姐姐”,很可能是那个掉进排水沟的洗碗工,她的怨气已经开始影响女孩,再这样下去,不等七月初七,丫丫就会被怨气吞噬。

傍晚收工时,李明亮故意留在后厨,躲在储物柜里。厨师长锁门时,他听见对方在打电话:“那小子今晚没走…… 正好,把他也祭了,省得碍事。” 脚步声渐渐远去,排水沟里传来 “咕嘟” 的声响,比白天更频繁了。

等到夜深人静,李明亮悄悄钻出来。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后厨,排水沟的铁格栅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张巨大的网。他再次撬开铁盖,腥甜的气息差点让人窒息,污水里的黑发已经长到了沟口,根须在瓷砖上爬行,留下黑色的痕迹。

小白跳进排水沟,银芒在水中亮起,那些黑发纷纷退散,露出底下的通道 —— 排水沟连接着个地下空间,像是口枯井,与西坡老槐树下的防空洞相通。李明亮用绳子系在腰上,顺着沟壁往下爬,指甲抠进砖缝时,摸到些黏腻的东西,像是凝固的血液。

井底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堆满了白骨,有些还很新,上面缠着黑发。正中央摆着个石台,上面放着个稻草人,穿着丫丫的衣服,胸口贴着张黄符,上面画着的阵法与账簿里的相同。

石台后面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在梳头。她的头发拖在地上,与那些白骨缠绕在一起,发出 “沙沙” 的声响。李明亮举起铜钱剑,阳气顺着剑身注入,七枚铜钱同时亮起红光。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皮肤已经泡得发白,五官模糊不清,只有黑洞洞的眼窝对着他。她的手里拿着那半截桃木梳,梳齿间缠着缕黑发,正是丫丫的头发。

“还我梳子……” 女人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头发突然朝着李明亮缠来,带着浓烈的腥甜,“还我族人的命……”

小白化作道白光,撞向女人的头发。银芒闪过的瞬间,那些黑发纷纷断裂,化作灰烬飘落。李明亮将完整的桃木梳扔过去,女人接住梳子的刹那,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渐渐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黑暗中。

石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黄符上的阵法发出红光,稻草人开始冒烟。李明亮知道,这是那个道士在远程操控,想用阵法强行留住女人的魂魄。他将养煞玉举过头顶,两块碎玉贴合的地方渗出红光,与铜钱剑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道光柱,直冲石台。

“轰隆” 一声,石台裂开道缝,稻草人在光柱中化为灰烬。井底的白骨突然发出 “咯吱” 的声响,纷纷拼合成人形,朝着李明亮鞠躬,然后化作点点星光,与女人的魂魄汇合,朝着地面飘去。

李明亮顺着绳子爬回后厨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排水沟里的黑发已经消失了,污水变得清澈,腥甜的气息也散去了,只剩下淡淡的泥土味。小白跳回他怀里,尖刺上的银芒渐渐褪去,像是完成了使命。

早上开门时,老板和厨师长都没来。警察在中午时分封锁了餐馆,据说在排水沟里发现了多具尸骨,老板和厨师长畏罪潜逃,至今下落不明。丫丫被送往医院检查,手腕上的红痕渐渐消失了,再也没说过关于 “梳头姐姐” 的胡话。

离开餐馆时,李明亮摸了摸怀里的桃木梳。梳背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有了灵性。他知道,兰的族人终于可以安息了,但那个道士还在逃,七月初七的西坡,依然是场无法避免的决战。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安心的嘶鸣。李明亮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握紧铜钱剑,朝着西坡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阳气在体内奔腾,像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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