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疗养院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上，白色的建筑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沈心站在大门前，不自觉地抓紧了背包带——里面装着母亲的日记和那部旧手机。
"紧张？"霍城停好车走过来，今天他难得穿了休闲装，浅蓝色衬衫配深色西裤，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沈心摇摇头："只是不习惯这种地方。"她抬头看了看疗养院的大门，"你确定刘明在这里？"
"化名李强，住在西区三楼。"霍城递给她一张门禁卡，"我托关系搞到的。他十六年前遭遇'车祸'，双腿残疾，之后就隐居在这里。"
沈心挑眉："又是车祸？这么巧。"
"不是巧合。"霍城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想让他闭嘴。"
两人登记后顺利进入疗养院。西区比想象中更加安静，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306房门前，霍城轻轻敲了敲。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李强先生，我们是《财经周刊》的记者，想跟您聊聊。"霍城看了沈心一眼，示意她配合。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后是轮椅滑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打量着他们："《财经周刊》？刘主编退休了吗？"
霍城面不改色："刘主编五年前就退休了，现在是周主编负责。"
门后的男人似乎松了口气，打开门让他们进来。房间狭小但整洁，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们不是记者。"刘明直截了当地说，"记者不会穿这么贵的鞋。"他指了指霍城的皮鞋。
沈心决定开门见山："我是沈心的女儿。十六年前，你采访过我母亲。"
刘明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滑动轮椅到窗边，拉上窗帘，然后示意他们坐下："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他的声音颤抖，"你长得真像她。"
沈心从背包里拿出母亲的日记："我找到了这个。母亲去世前，她发现了沈氏集团的财务问题，准备向你爆料。"
刘明接过日记，手指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沈夫人是个勇敢的女人。"他抬头看向沈心，"她发现的不仅是财务问题，而是一个庞大的洗钱网络。"
"洗钱？"霍城皱眉。
"沈氏集团与海外黑帮合作，通过虚假贸易转移资金。"刘明压低声音，"你母亲在审计时发现了端倪，收集了大量证据。我们约好在她...出事前一天见面，但她突然取消了。"
沈心翻开日记最后一页："她说'终于可以结束这场噩梦了'，还写着我父亲让她失望..."
"因为她打算给沈志远一个自首的机会。"刘明苦笑，"多么善良的女人啊，即使被背叛，还想挽救丈夫。"
沈心胸口发闷："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接到她的电话，说情况有变，要推迟见面。"刘明的眼神变得恍惚，"第二天就听说她出车祸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于是开始自己调查。"
他滑动轮椅到床前，从床垫下取出一个旧信封："这是我当时收集的资料。还没来得及发表，就遭遇了'车祸'。"
霍城接过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名单。照片上是沈志远、李国栋与几个陌生男子在隐秘会面。
"这些人是谁？"沈心指着照片上的陌生人。
"东南亚'青龙帮'的成员。"刘明的声音更低了，"他们在利用沈氏的进出口业务洗钱。你母亲发现的缺口，就是被挪用的赃款。"
沈心感到一阵眩晕。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发现了普通的财务造假，没想到涉及如此庞大的犯罪网络。
"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霍城问。
"谁会相信一个残废的话？"刘明苦笑，"更何况，那些人势力太大。我躲在这里十六年，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人——一个有能力和动机揭露真相的人。"他看向沈心，"你母亲救过我一命，现在该我还债了。"
沈心握紧拳头："我需要更多证据，能上法庭的那种。"
刘明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U盘："这是我当年偷偷备份的资料，包括几段录音。小心使用，这里面牵扯的人比你想象的更多。"
霍城接过U盘："我们会谨慎处理。你需要什么保护吗？"
"不用了。"刘明摆摆手，"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如果你们成功了，我死也瞑目。"
离开疗养院时，沈心沉默不语。霍城也没打扰她，只是默默开车。直到回到市区，沈心才开口："送我回家吧，我要好好看看这些资料。"
霍城点点头："明天有个朋友的婚礼，你跟我一起去？"
沈心挑眉："我们什么时候变成可以一起参加婚礼的关系了？"
"刘明提到的青龙帮，新郎的哥哥正好负责调查。"霍城轻描淡写地说，"顺便，你需要放松一下。"
沈心本想拒绝，但想到可以获取更多信息，还是答应了："行吧。几点？"
"下午五点，我来接你。"霍城停在她公寓楼下，"别穿太黑，这是婚礼不是葬礼。"
沈心翻了个白眼，下车时却忍不住嘴角微扬。
......
第二天下午，沈心站在衣柜前纠结了整整一小时。她平时不是会为穿着烦恼的人，但今天却莫名其妙地在意起来。
"大小姐，你再不决定就要迟到了。"阿强靠在门框上，一脸戏谑，"第一次约会？"
"不是约会！"沈心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是任务！"
最终她选了一条酒红色的及膝裙，搭配黑色细高跟，既不会太隆重也不失礼数。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霍城准时出现在门口，一身深灰色西装，内搭浅灰色马甲，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他看到沈心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不错，听劝了。"
沈心懒得跟他斗嘴，径直上了车。
婚礼在城中的一座花园洋房举行。新郎是霍城的大学同学，新娘则是某珠宝品牌的千金。宾客大多是商界精英和名流，沈心甚至看到了几个经常上财经杂志的面孔。
"霍总！"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迎上来，"这位是？"
"沈心，我未婚妻。"霍城自然地揽住沈心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解释，"新郎的哥哥，刑侦队的赵队长。"
沈心强忍着没甩开他的手，挤出一个微笑："赵队长好。"
"久仰大名。"赵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霍城眼光不错。"
婚礼仪式简洁温馨。沈心坐在宾客席上，不自觉地想起母亲——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坐在自己身边，欣慰地看着女儿参加这样的场合吧？
"给。"霍城递给她一张纸巾。
沈心这才发现自己眼眶湿了。她迅速擦掉眼泪，倔强地别过脸："风大。"
霍城没戳穿她，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宴会开始后，沈心见到了赵队长的哥哥——新郎赵明。借着敬酒的机会，霍城巧妙地引出了青龙帮的话题。
"青龙帮？"赵明压低声音，"你们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沈氏集团可能与他们有牵连。"霍城直言不讳，"正在调查一些旧事。"
赵明看了看四周，示意他们到安静的角落说话："青龙帮在东南亚势力很大，主要做毒品和军火。十年前开始渗透国内，通过一些企业洗钱。"他顿了顿，"我们盯了很久，但他们很狡猾，总是抓不到把柄。"
"如果有证据呢？"沈心问。
"那当然求之不得。"赵明眼睛一亮，"不过要小心，这些人穷凶极恶。"
宴会进行到舞会环节，宾客们纷纷步入舞池。霍城突然向沈心伸出手："跳支舞？"
沈心本想拒绝，但想到这是个继续谈话的好机会，便把手放了上去："别踩我脚。"
霍城的舞技出乎意料的好。他一手轻扶沈心的腰，带着她在舞池中优雅旋转。沈心从小接受过严格的舞蹈训练，很快跟上他的步伐。
"没想到你跳得不错。"沈心不得不承认。
"没想到你这么轻。"霍城微微低头，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平时张牙舞爪的，现在倒挺乖。"
沈心耳根发热，试图拉开距离，却被霍城搂得更紧："别动，赵队长在看我们。"
沈心偷瞄了一眼，果然发现赵家兄弟正注视着他们。她只好继续配合霍城的舞步，两人贴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霍城低声说，嘴角微扬。
"那是因为..."沈心刚想反驳，音乐突然变成了欢快的爵士乐。周围的宾客开始跳起更活泼的舞步。
霍城挑眉："继续？"
"怕你啊？"沈心不甘示弱。
接下来的场景让所有人大开眼界——沈心和霍城像是默契多年的舞伴，从优雅的华尔兹切换到热情的爵士，再到性感的探戈，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契合。沈心甚至即兴加了几个高难度旋转，霍城稳稳接住，引来周围一片掌声。
"你们俩太配了！"新娘兴奋地说，"婚礼一定要请我当伴娘！"
沈心尴尬地笑笑，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现场。她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镜中的自己双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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