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温水泡开的茶,慢慢舒展着清甜。孩子上学,每天早上都是林宇送她去学校,两人手拉手走在晨光里,背影一个挺拔一个蹦跳,成了小区门口最常见的风景。
我换了份离家近的工作,傍晚能准时接孩子放学。有时去得早了,会站在美术教室窗外看林宇上课——他正教孩子们画晚霞,指尖蘸着橘红色颜料,在画纸上晕染开时,侧脸的轮廓被夕阳描得格外柔和。孩子坐在第一排,举着小手喊:“爸爸,我要画彩虹!”
他回头朝窗外的我笑了笑,眼里的光比画纸上的晚霞还亮。
周末我们常去郊外写生,林宇带着画板,我背着野餐篮,孩子提着小水桶追蝴蝶。有次在湖边画画,他忽然放下画笔,从背后抱住我:“你看,水里的影子。”
湖面倒映着我们三个的身影,云在天上走,影在水里游,晃悠悠地缠在一起。孩子把脚丫伸进水里,惊起一串涟漪,笑着喊:“我们变成小鱼啦!”
秋末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拿着化验单回家时,林宇正在厨房给孩子烤曲奇。我从背后抱住他,把单子贴在他背上。他擦了擦手转过身,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把我举起来转圈,吓得我赶紧拍他:“慢点,还有小的呢!”
孩子跑过来,摸着我的肚子问:“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林宇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听了听,一本正经地说:“是个喜欢画画的小家伙,刚才踢我了。”
孕期反应厉害的时候,林宇包揽了所有家务。晚上他在画室备课,我睡不着,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他。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画架上,他正在画一幅孕妇的素描,眉眼像极了我。
“等生了宝宝,我们就画全家福,”他放下铅笔,握住我的手贴在肚子上,“四口人。”
第二年春天,小女儿出生了,眉眼像林宇,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孩子第一次抱妹妹时,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头,温柔地说:“以后我罩着你,我爸爸可厉害了!”
林宇站在旁边,眼圈红得像刚画过红颜料。
满月那天,林宇的父母来了,老太太抱着小孙女不肯撒手,老爷子拉着林宇在阳台说话,我隐约听见“责任”“好好对她们娘仨”之类的话。回头时,看见林宇朝我这边望过来,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傍晚哄睡了小的,孩子凑过来问:“妈妈,妹妹以后也会画桃花吗?”
我摸着她的头笑:“会呀,你爸爸会教她的。”
林宇正好走进来,闻言把我们俩都揽进怀里:“不止桃花,还要教你们画遍所有好看的风景。”
窗外的桃花又开了,粉白的花瓣落在窗台上。我看着身边的人,大的小的,闹的静的,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暗自揣度过的不安,都在这样寻常的日子里,化成了嘴角的笑意。
原来最好的时光,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柴米油盐里的相伴,是清晨醒来时身边的温度,是抬头时,总能看见那个眼里只有你的人。
就像此刻,林宇正低头给小女儿换尿布,孩子在旁边递湿巾,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幅永远画不完的画。而我们的故事,还在这画里,慢慢铺陈开去。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