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把窗帘晒得暖烘烘的。我正给孩子梳辫子,她忽然盯着镜子里的我笑:“妈妈,今天要穿新裙子吗?”
“嗯,跟晓芸阿姨约好去买裙子。”我拽了拽她的小马尾,“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可以挑你喜欢的公主裙。”
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小皮鞋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响:“要!我要跟妈妈穿一样的!”
出门时碰见隔壁阿姨买菜回来,她看着我们娘俩——我穿了件浅杏色针织衫,孩子套着背带裤,忍不住笑:“这是要去演电影呀?”
到了商场,晓芸早等在门口,手里拎着杯奶茶,看见我们就招手:“哟,小美女也来了?正好,给你妈当参谋。”
孩子立刻黏到晓芸身边,仰着小脸问:“阿姨,妈妈适合粉色吗?我觉得粉色像棉花糖。”
“眼光不错。”晓芸捏捏她的脸,转头冲我挑眉,“听见没?小顾问发话了。”
我们先冲进童装区。孩子在挂满公主裙的货架前转了三圈,最终抱住条淡紫色的纱裙不肯放,裙摆上绣着星星点点的银线,转起来像撒了把碎光。“这个!跟妈妈的裙子会像吗?”
我正笑着点头,晓芸已经把一条同色系的连衣裙塞到我手里:“试试这个。”裙子是缎面的,领口有圈细碎的蕾丝,长度刚过膝盖,不像湖蓝色那条那么亮眼,却透着股柔和的妥帖。
试衣间的镜子里,我和孩子并排站着。她踮着脚够我的手,纱裙的裙摆扫过我的脚踝,我们都忍不住对着镜子笑。晓芸倚在门框上拍照,嘴里念叨:“这张得发朋友圈,让那些说你只会围着灶台转的人看看。”
挑口红时,孩子非要自己选色号。她踮着脚趴在柜台上,小手指点着一支草莓红:“这个!像我昨天吃的草莓蛋糕!”
柜员被她逗笑了:“小朋友真会选,这支是新款,不沾杯的,带孩子吃雪糕也不怕。”
晓芸立刻拍板:“包起来。”又转头冲我挤眼睛,“听见没?专为你这种‘怕蹭到孩子’的妈妈设计的。”
从商场出来时,孩子已经抱着新裙子睡在车里了。我们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喝奶茶,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晓芸的发梢上。
“你看那边。”她忽然朝斜前方努嘴。
我顺着看过去,是个穿格子衫的男生,正蹲在商场门口,给一个小姑娘系鞋带。那侧脸眉眼弯弯的,竟有点眼熟——是清吧里打翻酒杯的那个男生。
他好像也认出了我,起身时朝这边笑了笑,手里还捏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大概是刚给小姑娘买的。
“缘分啊。”晓芸撞撞我的胳膊,“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就说‘上次的酒钱还没赔呢’。”
我赶紧摆手,脸颊有点热。孩子却在这时醒了,揉着眼睛喊:“妈妈,我渴了。”
男生听见声音看过来,笑着走过来,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来:“给小朋友的。”
“谢谢叔叔。”孩子接过去,仰头看他,“叔叔,你也给女朋友买裙子吗?”
男生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是给我妹妹买的。她跟你一样,也喜欢纱裙。”
晓芸趁机搭话:“我们刚给这娘俩挑了母女装,你妹妹多大?说不定能搭个伴。”
一来二去倒聊了几句。他叫林宇,是附近小学的美术老师,今天替出差的姐姐带外甥女。“说起来,”他忽然看向我,“你们家孩子是不是在阳光小学一年级?我上周去代过课,好像见过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画画特别认真。”
我心里一动。孩子立刻挺直背:“是我!我是小组长!”
告别时,林宇笑着说:“下次学校有亲子绘画活动,说不定能碰上。”
回家的路上,孩子趴在我肩头,小声说:“妈妈,那个叔叔好像星星。”
“嗯?”
“就是我画里的星星。”她往我怀里缩了缩,“但比星星温柔。”
我低头看她,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金红色。忽然想起她画的那张全家福,爸爸在星星上工作——原来孩子心里的“星星”,从来不是遥远的缺席,而是她悄悄为生活留的温柔位置。
晚上给孩子洗澡时,她摸着新裙子上的银线说:“妈妈,明天上学能穿吗?我想让同桌看看,我妈妈也会穿漂亮裙子。”
“当然能。”我给她裹上浴巾,“明天妈妈送你上学,也穿新裙子。”
临睡前,我把那条淡紫色的裙子挂在衣柜里,左边是湖蓝色的连衣裙,右边是孩子的紫色纱裙。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布料上投下细细的光带。
手机震了下,是晓芸发来的照片——正是试衣间里我和孩子牵手笑的那张,配文:“两只发光的小蝴蝶。”
我点开对话框,敲了行字:“下次逛街,叫上林老师的妹妹?”
发出去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正扬着。原来生活里的光,从来不是非要谁来点亮的。它可以是孩子手里的纱裙,可以是闺蜜递来的奶茶,也可以是陌生人递来的矿泉水,甚至是自己对着镜子笑起来的样子。
就像此刻,孩子的呼吸声轻轻落在枕头上,窗外的月光漫过床沿,我忽然觉得,明天穿新裙子去送她上学,会是很美好的一天。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