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花顺着脚踝往上爬，张嘎没管，一把扯下披风下摆，缠住小腿，用力一勒。碎骨的刺痛让他牙关一紧，但血止住了。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裂纹还在，可血不再往外涌，反倒被寒气封在皮下，像冻住的溪流。
他抬眼，远处营地火光未熄，人影晃动，心跳声一片。不止一处，是整片地皮都在震。
没时间耽搁了。
他从怀里摸出火油布条，咬在嘴里，反手抽出匕首，割开腰间油囊。火油顺着刀尖滴在布条上，他甩手一抛，布条划出弧线，砸进粮堆。
“轰”地一声，火舌腾起，映红半边天。
火光炸开的瞬间，他已跃出藏身处，贴着焦土疾行。身后传来怒吼，蹄声如雷，地面震动。他不用回头也知道，狼骑兵来了，而且是整队压上。
他冲进废弃沼泽边缘，脚下泥土开始发软。他踩着几块半陷的石板往前冲，每一步都压着地脉的节奏。他知道这地方，百年前是古战场，地底埋着沉陷阵法的残纹，只差一点灵力就能激活。
蹄声越来越近，百名狼骑成扇形压来，铁蹄踏地，震得泥浆飞溅。为首的统领披黑甲，骑灰狼，手中长矛一指，整支队伍气势凝聚，竟在空中凝出一道青灰色战意光刃，直指张嘎心口。
张嘎停下，转身。
他站在泥沼边缘，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泥，面前是百骑冲锋。他没退，反而抬手，反握匕首，刀尖抵住心口。
光刃劈下。
他没躲。
刀尖刺破皮肉，血刚渗出，那道战意光刃已轰然刺入胸口。一般人挨这一下，心脉当场炸裂，可张嘎只觉胸口一烫，七彩漩涡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逆冲而上，迎着战意光刃撞去。
“撕啦——”
像布帛被扯裂，那道凝聚百人战意的光刃，在他体内被漩涡绞碎，化作狂暴灵流，冲进四肢百骸。他双腿发颤，膝盖几乎要弯下去，可他咬着牙，硬是站着没倒。
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丹田像被铁锤砸中，一震再震。
炼气三层的瓶颈，松了。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气，右手猛地拍地。掌心贴上泥面，七彩漩涡顺着地脉扩散，像蛛网般蔓延开去。
“轰隆——”
整片沼泽猛地一沉。
泥浆翻涌，地底传来石板断裂的闷响。那些冲在前头的狼骑连人带狼陷进泥里，越挣扎陷得越快。泥浆漫过马腹，转眼吞到胸口。有人想跳，可泥里似有无形的手，死死拽住他们往下拖。
统领在后方勒住战狼，瞳孔一缩。
“他引动了地脉？！”
张嘎没理他。他能感觉到，地底那股沉寂多年的阵法残力被他体内的灵力唤醒了。他右臂的鳞纹发烫，藤蔓纹路微微跳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他低头，掌心还贴着泥地。漩涡没停，反而越转越快。
“再来点。”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血渗进泥土，瞬间被地脉吸走。下一瞬，整片沼泽发出低吼，泥浆如沸水般翻滚，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道道黑气从缝里窜出。
陷进去的狼骑开始窒息，泥浆灌进鼻腔，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有人想运功抵抗，可灵力一出体，就被泥里的阵纹吸走，半点使不上力。
统领怒吼：“结阵！退后！”
可已经晚了。
张嘎双掌再拍，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地脉反冲之力跃向后方硬地。他落地时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出来，可嘴角却扬了扬。
半数狼骑陷在泥里，动弹不得。
统领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刀：“你不是斥候，你是阵法师？”
张嘎没答，只把风铃从怀里掏出来，贴在耳边。裂牙微微震动，指向左侧一条干涸的河床。他扯下披风残片，裹住左臂，起身就走。
身后，泥沼还在沉，惨叫声渐渐弱下去。
他沿着河床疾行，脚踩在硬土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冰痕。寒气从脚底渗出，冻结泥面，借着反冲力，他越走越快。
远处，密林雾影渐浓。
他刚跃过一道断沟，忽然听见地下传来震动，比刚才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爬行。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地。
泥面微微鼓起，一道黑线正从沼泽深处蔓延而来。
他没停，反而加快脚步，冲进林子边缘。树影遮住身形的刹那，他回头看了眼。
那道黑线已爬到河床，所过之处，泥浆沸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
他转身，消失在雾中。
披风在风里晃了一下，裂牙轻响。
他右手还攥着匕首，刀柄沾了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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