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爷蹙眉:"什么叫公子哥儿扭捏?男孩子总要稳重些,难不成都学你风风火火?"
许延泉自知失言,忙溜之大吉:"墨墨,我先去套车,你快点!"
沈墨清也跟着溜回屋,气得许大爷不知该骂谁。还是贴身随从秋禅劝道:"少爷与姐儿向来如此,大爷何必与他们置气?"
许大爷思忖片刻,终是长叹:"罢了罢了,随他们去。"
嘴上说着放任,却还是进了沈墨清的院子,挑了件黛蓝色直裰,盯着他穿上,才慢悠悠离去。
沈墨清瞧着身上过于板正的衣裳,眉头微皱 —— 他向来不喜这般束缚。但这回,他没偷偷换掉,只束了个利落的发髻,攥着荷包兴冲冲出门。
到了大门口,许延泉已等候多时。因要逛街,她没骑马,只备了马车。见弟弟一身黛蓝、身姿挺拔,眼中满是赞许。"大姐!" 沈墨清唤道。
许延泉笑道:"今儿倒收拾得精神。"
"大姐同僚的弟弟皆是芝兰玉树,我总不能太寒碜。" 沈墨清走到她身边,扬眉,"你弟弟我俊朗否?"
"俊朗得很!" 许延泉目光柔和,"与你娘亲生得真像。"
她说的 "娘亲",是沈家已故的大爷。沈墨清的生父虽早逝,在京城却名声尤在 —— 当年清源何氏的嫡长子,可是名动京华的玉郎君!何氏外祖是江南人,江南多才子,沈父生得一副俊逸相貌。沈墨清如今的模样,活脱脱是其父年轻时的翻版,这张脸,满月时便得圣上夸赞。
"走吧!" 沈墨清扶着许延泉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沈墨清掀起车帘,望着热闹的街道,一时有些恍惚 —— 他当真许久没见过这般太平盛世的景象了。
没多久到了闹市,马车停稳。许延泉亲自掀帘,向沈墨清伸出手:"到了。"
沈墨清将手搭在她掌心,利落地跳下车。脚踩青石板的刹那,街市喧嚣扑面而来。
"糖葫芦 —— 又甜又红的糖葫芦 ——"
沈墨清下意识回头,果见个小贩扛着糖葫芦吆喝着经过。
许延泉忙唤住:"卖糖葫芦的,等等!"
小贩停下,满脸堆笑:"爷,要糖葫芦?"
许延泉点头,从荷包里摸出碎银:"来四串。"
她将最好的一串递给沈墨清,其余分给华英、小厮麦冬与车夫,独独自己没留。
沈墨清捏着糖葫芦,犹豫片刻递向许延泉:"大姐先尝一个?"
"我不爱吃这个,太甜。" 许延泉干脆拒绝。
"哦。" 沈墨清兴致减了几分,手缓缓收回。
许延泉哪舍得弟弟失落,忙握住他的手,就着他手里咬了一颗,笑道:"嗯,味道不错。"
沈墨清顿时眉开眼笑 —— 他何尝不知姐姐不爱这些,只是莫名想让她尝尝。见她吃了,才心满意足地咬下一颗。
酸中带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沈墨清满足地眯起眼。这般寻常味道,他却在梦里回味了无数次。
许延泉瞧他这模样,忍不住笑:"有这么好吃?"
"当然!" 沈墨清眼冒光,"再尝一口?"
许延泉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附近商铺的掌柜见了许延泉,纷纷招呼:"世子爷带弟弟逛街呢!"
"既知我带弟弟来,还不把好东西亮出来?" 许延泉笑道。
"世子爷里面请!" 掌柜忙引着人往里走。
这家铺子是京中顶尖的兵器文玩铺,勋贵人家多在此采买。沈墨清身为宁远侯独子,算是这里的常客。
兵器文玩多是男子光顾,一上楼,许延泉便直奔座椅。掌柜正从内间取出新到的物件,掀帘便见姐弟俩同时抢着坐椅子,坐下后还大眼瞪小眼。
"你坐这儿干嘛?" 许延泉皱眉看对面的沈墨清。
"歇着。" 沈墨清理直气壮。
"我带你来买东西,歇什么歇!" 许延泉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正巧有位贵家小公子上楼,衣着华贵,举止斯文,慢悠悠地踱步赏玩,时不时拿起折扇砚台端详。姐弟俩瞅着人家,许延泉才开口:"你瞧瞧人家,也去逛逛选选,不然我这做姐姐的,哪来的成就感?"
沈墨清差点把白眼翻上天。他这大姐总这样,羡慕人家斯文弟弟,每次回来都拉他逛街,说是买东西,实则是去同僚同窗跟前炫耀 —— 她也有弟弟!
"还不快去!" 许延泉抬手推了他一把。
沈墨清不情不愿地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许延泉腰间的玉佩 —— 那是他早年随手送的,这些年跟着她风里来雨里去,竟已裂了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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