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玉尺悬浮在云澈面前,尺身上的血色符文如活物般蠕动。
云澈没有立即伸手。他的左眼能清晰看到——这柄所谓的“血诏尺”内部,盘踞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黑气,正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仿佛沉睡的毒蛇。
“哥哥,别碰它。” 云瑶的声音透着警惕,“尺中有‘缚魂引’,是专门针对元神的陷阱。”
但父亲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耳畔。
云澈缓缓抬手,在即将触碰到玉尺的瞬间,突然变招!右手葬雪剑暴起,剑尖精准刺入尺身第七枚符文——那里正是黑气盘踞的核心!
“叮!”
金石相击声中,黑气发出尖细嘶叫,竟被剑锋挑出尺外。云澈左眼金光大盛,云瑶的魂力化作囚笼,将那道黑气死死禁锢。
“血魔门主的‘诚意’,我收下了。”他冷笑捏碎黑气,这才握住玉尺。
尺身触手的刹那,异变陡生!
玉尺上的符文突然活了,如蝌蚪般游向云澈手腕。暗金魔纹应激而发,与血色符文碰撞出刺目火花。
剧痛中,云澈看到一幕幕陌生画面——
血海翻涌的祭坛上,九盏青铜灯围着一具无臂棺椁;
玄天宗掌门与血魔门主并肩而立,共同割破手掌将血滴入棺缝;
最后是青溪村地动山摇的夜晚,地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这是……血诏尺的记忆?”
画面突然定格在一行血字上:
持尺入渊者,当受九幽真传
黑袍使者见状,立刻伏地高呼:“恭迎圣子归位!”
云澈眯起眼。
他注意到使者袖口暗绣的纹样——与父亲怀中青铜片上的跪尸图案一模一样。
血魔门总坛建在裂魂渊底。
穿过万丈血雾,云澈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九百九十九级白骨阶梯尽头,悬浮着一座倒立的青铜宫殿。殿门处垂落十八条锁链,每根链子上都捆着个金丹期修士,他们的天灵盖被掀开,脑髓化作灯油,燃烧着幽绿火焰。
“很壮观,不是吗?”
慵懒的男声从殿内传来。云澈握紧血诏尺,一步步踏上骨阶。
当他终于站在殿门前,传说中的血魔门主却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唯有瞳孔深处沉淀着千年血光。
“厉无涯是我师弟。”门主轻笑,“他偷走半部《九幽冥诀》,害我苦等三百年。”
玉尺突然发烫,云澈胸口魔纹自动浮现,与殿内某物产生共鸣。
门主转身走向大殿深处:“来见见真正的《九幽冥诀》吧……守棺人。”
大殿中央矗立着九丈高的青铜碑。
碑面刻满云澈从未见过的文字,但诡异的是,他竟能读懂——
天煞镇九幽
孤星锁重楼
若得真魔骨
棺开见春秋
碑底跪着八具青铜尸,每具尸体都保持着双手奉天的姿势。他们的天灵盖被利器削平,形成八个凹槽。
“还差最后一个。”门主指向空缺的第九个位置,“历代守棺人,最终都会跪在这里。”
云澈突然明白父亲那句话的意思了。
青铜棺里封印的……是初代天煞孤星!
离碑越近,云瑶的魂体就越躁动。
当云澈站在碑前,左眼突然不受控制地流泪——不是泪,而是细密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在空中交织,竟与碑文互补成完整功法。
门主露出贪婪神色:“果然……天煞孤星的亲缘魂才是钥匙!”
云澈暴退,但为时已晚。
碑文吸收了金色符文后,第九个凹槽缓缓浮现出图案——正是云瑶生前的样貌!
“哥哥快走!”
云瑶的尖叫声中,十八条锁链如巨蟒扑来。葬雪剑自动护主,却斩不断这些浸透元婴修士精血的凶物。
千钧一发之际,云澈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他将血诏尺狠狠刺入自己心脏!
尺身尽数没入胸膛的刹那,整座青铜殿剧烈震颤!
碑文上的血字疯狂蠕动,化作血流涌向云澈。那些文字不再是功法,而是一段被篡改的历史——
原来初代天煞孤星并非魔头,而是以身封禁九幽裂缝的圣人!
血魔门主脸色大变:“你竟敢用守棺人之血污染圣碑?!”
云澈浑身浴血,却咧嘴笑了:“多谢指点……原来我的血,比魂更有用。”
他捏碎藏在掌心的父亲那块青铜片,锋利的边缘割破动脉。鲜血喷溅在碑文上,立刻引发连锁反应。
跪伏的八具青铜尸……
齐齐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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