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林悦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香槟杯壁。窗外是上海陆家嘴的璀璨夜景，而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一袭Valentino高定礼服，颈间是林家祖传的翡翠项链，完美得像是时尚杂志的封面女郎。
"林小姐，您丈夫在找您。"侍者恭敬地低声提醒。
林悦嘴角扬起一个练习过千百次的完美微笑，转身时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她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般精准——这是她从小在名媛课程中学到的，如何做一个完美的豪门千金。
"悦悦，你跑哪去了？"程远揽住她的腰，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他今天穿着Armani定制西装，领带夹上镶着钻石，英俊的面容引得周围几位名媛频频侧目。
"透口气。"林悦不着痕迹地拉开半步距离，却被他更紧地搂住。在外人看来，这是恩爱夫妻的小情趣，只有她知道那手掌施加的力度意味着警告。
"林董事长来了。"程远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耳垂上，"记得微笑。"
林志鸿在一众高管簇拥下走来，他今年六十有五，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悦悦，今天很漂亮。"他拍拍女儿的肩膀，转向程远时表情严肃了几分，"新加坡那个项目进展如何？"
"已经按计划推进了，父亲。"程远恭敬地回答，林悦注意到他眼角细微的抽动——每次喊"父亲"时他都会这样，像是吞下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悦借口补妆逃离了主桌。洗手间的镜子里，她盯着自己精致的妆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腕，钻石手链在水珠中闪烁。
手机震动起来，是程远发来的消息："苏媛说她不舒服先走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林悦冷笑。苏媛，她大学时代最好的闺蜜，如今是她丈夫公开的情人。整个上流社会都知道，只有她父亲装作看不见。她回复："也许吃坏了东西。"然后删掉了记录。
回到宴会厅，慈善拍卖已经开始。林悦机械地举牌拍下一幅名画，掌声中她感到一道目光。转头看去，是个陌生男人，坐在后排靠走道的位置。他穿着简单的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在一众盛装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那是周明哲，哈佛回来的医学教授，最近很火的抗癌项目负责人。"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的程远顺着她的视线解释道，"听说拒绝了多家药企的天价邀约，非要自己搞研发。"
林悦点点头，却在下一秒看到那位周教授突然起身，快步走向一位晕倒的老妇人。他动作利落地检查脉搏，解开老人衣领，指挥侍者疏散人群保持通风。整个过程沉着冷静，与周围惊慌的宾客形成鲜明对比。
"需要医生！叫救护车！"有人喊道。
"我就是医生。"周明哲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他单膝跪地，将老人头部偏向一侧，"有心脏病的药物吗？"
林悦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盒："硝酸甘油，我父亲随身带的备用药。"
周明哲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深邃的琥珀色。他点头致谢，迅速给老人舌下含服。救护人员赶到时，老人已经恢复意识。
"处理得很专业。"林悦听见自己说。
周明哲站起身，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一丝檀香。"职业习惯。"他简短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礼貌地移开，"谢谢你的药。"
这本该是谈话的结束，但林悦发现自己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是林悦。"
"我知道。"周明哲唇角微扬，"刚才拍卖时主持人介绍过，林氏集团的千金。"他停顿一下，"不过我更感谢你随身携带急救药的好习惯。"
林悦正想回应，程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悦悦，父亲找你。"他的手掌搭上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地显示所有权。林悦看到周明哲的表情瞬间变得客套而疏离。
"周教授，久仰。"程远伸出手，"我是程远，林悦的丈夫。听说你的研究很有突破性，有机会聊聊合作？"
"程总客气了，我只是个医生。"周明哲与他握手，目光却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失陪，我去看看那位老太太的情况。"
看着周明哲离去的背影，林悦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程远捏了捏她的肩膀："别发呆，父亲在等。"
回到主桌，林志鸿正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看到女儿女婿，他招手示意他们坐下："悦悦，下个月你生日，我打算在游轮上办个派对，顺便宣布程远升任集团副总裁的消息。"
林悦握紧酒杯："恭喜。"她看向程远，后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与谦逊，但她太熟悉那双眼睛里隐藏的算计了。
"谢谢父亲栽培。"程远举杯，与林志鸿轻轻相碰。水晶杯相撞的清脆声响中，林悦恍惚看见周明哲离场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深夜，林悦独自站在别墅阳台上，手中红酒杯映着月光。主卧里，程远正在通话，刻意压低的声音仍断断续续传来："...资金转移...林老头不会发现...再等三个月..."
她仰头饮尽红酒，苦涩在舌尖蔓延。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感谢今晚的帮助，希望有机会回报。—周明哲"
林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突然加速。落地窗映出她的身影——华服珠宝下的囚徒，正在做二十八年人生中第一个叛逆的决定。她回复："不客气，也许很快就有机会。"
发完这条信息，她删除了记录，却忍不住微笑。这是她结婚两年来，第一次感到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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