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生日宴的喧嚣散尽时，已是深夜。
林辰谢绝了楚梦瑶安排的住处，步行在微凉的夜风中，腰间李婉清绣的龙纹荷包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宴会的浮华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涟漪，反倒是赵天宇那副不甘的嘴脸，让他对这个城市隐藏的另一面生出几分好奇。
“地下黑市么……” 林辰指尖摩挲着下巴，《龙象诀》运转时，丹田内的暖流似乎对某些特殊气息格外敏感。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仅存号码的电话 —— 那是之前夜市摆摊时，一个收古董的老头塞给他的，说是 “有需要时能用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沙哑的声音：“凌晨三点，西郊废弃钢厂，找穿黑风衣的女人。”
次日凌晨，林辰准时出现在废弃钢厂外。
锈迹斑斑的铁门后，隐约传来人声鼎沸。一个身材高挑的黑风衣女人上下打量他片刻，递来一个黑色面罩：“进去后，少说话，多看。”
踏入钢厂内部，林辰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临时搭建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物品，从锈迹斑斑的古兵器到包装诡异的丹药，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香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买家和卖家大多戴着面罩，交易时只用手势和低语，气氛诡谲而热烈。
林辰刚走到一个摆满古玉的摊位前，就听到一阵争执。
“这玉髓明明是假的，你敢骗我？” 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怒气响起，却因刻意压低而显得有些沙哑。
林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白色旗袍的女子正和摊主争执。
她未戴面罩，一张清丽的脸上满是寒霜，手中捏着一块看似温润的玉髓，旗袍开叉处露出的小腿线条优美，却因愤怒而微微绷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耳垂上的墨玉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摊主是个独眼龙，拍着桌子吼道，“我‘鬼手张’在这黑市混了十年，还能卖假货？”
“这玉髓内里结构松散，色泽浮于表面，分明是强酸浸泡过的仿品。”
女子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当我沈雨溪是那么好骗的？”
独眼龙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却见林辰缓步走上前，指尖在那块玉髓上轻轻一点。
《龙象诀》的内劲悄然流转，瞬间便感知到玉髓内部的细微气泡 —— 正是强酸腐蚀的痕迹。
“确实是仿品。” 林辰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这仿品的手法，和三年前城南古玩街那批假货如出一辙。”
独眼龙瞳孔骤缩，他三年前确实在城南倒过一批假玉，这事知者甚少。
他狠狠瞪了林辰一眼，从钱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摔在桌上：“算我看走眼！”
沈雨溪惊讶地看向林辰，这才发现眼前的年轻男子虽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尤其是他指尖触碰玉髓时，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能看透玉石的灵魂。
“多谢。” 沈雨溪收起钞票，语气缓和了些，“我叫沈雨溪，家里做点古玩生意。”
林辰点头示意，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哟，这不是林大‘神医’吗？怎么也来这种地方捡垃圾？”
林辰转身，只见赵天宇带着两个保镖站在身后，脸上还带着昨夜的狼狈，眼神却依旧阴鸷。
他显然是跟踪林辰而来，此刻看到林辰和沈雨溪站在一起，眼底更是燃起妒火。
“赵少倒是闲得很。” 林辰语气淡然，《龙象诀》运转间，已察觉到赵天宇身上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赵天宇被林辰的态度激怒，他猛地一拍旁边的赌石摊位。
“敢不敢再赌一场？就在这黑市，当着所有人的面！”
周围的摊主和买家纷纷侧目，黑市本就崇尚实力，这种公开挑战最能点燃气氛。
“赌什么？” 林辰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摊位边缘。
“就赌这个！” 赵天宇从脖子上扯下一块暗黄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我赵家祖传的护身符，据说能趋吉避凶！输的人不仅要跪下磕三个响头，还要把这护身符双手奉上！”
他刻意加重了 “祖传” 二字，仿佛这玉佩是什么稀世珍宝。
沈雨溪秀眉微蹙，这玉佩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但灵气涣散，绝非什么宝物。她刚想提醒林辰，却见林辰已经点头。
“可以。但我没什么可赌的，不如就赌你刚才说的 —— 输者跪地磕头。”
“不行！” 赵天宇像是怕林辰反悔，急忙道。
“必须加上护身符！我若输了，它归你；你若输了，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辰淡淡一笑：“随你。”
赌石摊主连忙搬来两块蒙着红布的石料。
赵天宇选了块足有三十斤重的，石料表面布满绿色松花，看起来品相极佳。他得意地瞥了林辰一眼，仿佛胜券在握。
林辰却走向另一块不起眼的小石料，那石料灰扑扑的，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无纹。
“你选这块？” 赵天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辰，我劝你还是直接跪下磕头算了，省得等下丢人现眼！”
林辰没理会他，只是将指尖按在小石料上。《龙象诀》的内劲顺着指尖涌入，瞬间穿透石质表层，感知到内部流动的温润气息。
那是高品质翡翠特有的能量波动。
“开切！” 赵天宇迫不及待地喊道。
解石机的轰鸣声响起，赵天宇选的那块大料被切开，里面却是一片灰白，只有零星几点绿，属于典型的 “垮料”。赵天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轮到林辰的小石料时，摊主刚下刀，就听到 “咔嚓” 一声脆响。
一抹浓郁的阳绿色从切口处迸发出来，色泽均匀，水头十足，竟是一块罕见的冰种帝王绿！
“涨了！大涨啊！” 周围爆发出惊呼，连见多识广的摊主都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赵天宇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 这不可能……”
林辰弯腰捡起那块赵家护身符，指尖刚触碰到玉佩，《龙象诀》便剧烈波动起来，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从玉佩中传来。
他心中一动，这哪里是什么护身符，分明是一块蕴含着稀薄灵气的低品灵石！
虽然灵气微弱，却能缓慢滋养人体，难怪赵家会当宝贝传下来。
“愿赌服输。” 林辰的声音平静无波。
赵天宇浑身一颤，在周围鄙夷的目光中，屈辱地跪在地上，“咚咚咚” 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他爬起来时，眼神怨毒地瞪着林辰，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踉跄着消失在人群中。
“没想到这黑市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林辰将灵石收入怀中，能在凡俗界遇到灵气物品，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沈雨溪看着林辰的眼神充满了好奇，这个年轻男子不仅医术高明、身手不凡。
竟还能看透玉石内里，实在令人捉摸不透。“林先生对古玩玉石也有研究？”
“略懂一二。” 林辰笑了笑，转身走向一个卖手串的摊位。
摊主是个白发老者，摊位上摆着各式菩提、玛瑙。
林辰拿起一串蜜蜡手串，内劲流转间，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温润能量，转头递给沈雨溪，“这个对你身体有益。”
沈雨溪愣了一下，这蜜蜡色泽醇厚，显然价值不菲。
她刚要推辞，却见林辰又拿起一块雕刻着兰花的玉佩，“这个也不错。”
“林先生，无功不受禄。” 沈雨溪后退半步，眼神坚定。
“刚才的事已经多谢你了，这些礼物我不能收。” 她虽欣赏林辰的才华，却不愿欠人情。
林辰也不勉强，将东西放回摊位，付了钱后笑道：“那就当交个朋友。”
他能感觉到沈雨溪并非矫揉造作之人，眼神清澈，自有风骨。
沈雨溪脸颊微红，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林先生若有古玩方面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名片设计简洁，只印着 “沈雨溪 雅韵轩” 几个字。
林辰接过名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指，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好。”
离开黑市时，天已微亮。
林辰摸了摸怀中的低品灵石，能清晰地感觉到《龙象诀》在缓慢吸收其中的灵气，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抬头望向初升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有趣。
而在黑市深处，沈雨溪看着林辰离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那张普通的名片，若有所思。
这个神秘的年轻男子，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个人，叫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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