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的治疗告一段落时，父亲看着洛辰气色好了不少，临时做了个决定：“去京都再看看？听说那边有专家，顺路带你转转。”
洛辰没反对。收拾行李那天，他给鲁州的“超级简虚哥”发了条消息：“下一站，京都。”
她发来个拖着行李箱奔跑的表情包：“一路平安！记得拍天坛给我看！”
离开郑市的那天，热风依旧扑脸，但洛辰已经习惯了这种黏腻的体感。高铁驶离豫州地界时，他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想起在豫州博物院给她直播莲鹤方壶的下午——那时觉得2小时的高铁距离很远，现在却觉得，只要心里揣着念想，再远的路都有奔头。
京都的热，和豫州是两种味道。
没有那种裹着潮气的闷，阳光直愣愣地晒下来，倒显得敞亮些。洛辰走出京都站时，虽然后背还是很快汗湿了，但风一吹，竟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比郑市舒服点吧？”父亲递给他一瓶冰水，“先去旅馆放行李，下午去天坛。”
天坛的祈年殿在蓝天下泛着鎏金的光，朱红的柱子撑起高高的穹顶，气派得让人说不出话。洛辰举着手机拍照，镜头里的殿宇飞檐翘角，像从古籍里走出来的画。他把照片发给她，配文：“比图片里壮观一百倍。”
她秒回：“像皇上登基的地方！你站在殿门口拍张照，我P个龙袍给你[坏笑]”
洛辰忍不住笑了，找了个游客少的角度，让父亲给自己拍了张背影照——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祈年殿的红墙前，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逛到傍晚，父子俩在天坛附近找了家面馆。菜单上“京都炸酱面”几个字格外显眼，洛辰点了一份，端上来时却愣住了：面条是凉的，上面铺着黄瓜丝、黄豆，浇了一勺黑乎乎的酱，闻着倒有股花生香。
“这就是炸酱面？”他拌了拌，抬头问父亲。
父亲尝了口，咂咂嘴：“尝尝呗，名气大。”
洛辰吃了两口，面条劲道，酱味偏咸，说不上难吃，但也绝说不上惊艳。结账时看到账单，他愣了一下——这碗凉面，竟然要30块。
“还不如咱宁市的牛肉面划算，”他跟父亲念叨，“九块钱一大碗，汤鲜面劲道，还有大片牛肉。”
父亲笑了：“这吃的是名气，不是面。”
晚上回旅馆，洛辰趴在床上跟她视频，对着屏幕吐槽那碗炸酱面：“真的不值30块！就是凉面拌花生酱，还没你上次给我寄的鲁州大馒头好吃。”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她在那头笑得直不起腰，“京都就是个美食荒漠！烤鸭油得慌，豆汁儿像泔水，炸酱面还没咱楼下的凉面香！”
他顺着话茬聊起开销：“今天住的旅馆，一人要300块，这价钱在咱那儿能住个不错的标间了。刚查了下，从咱这儿去鲁州的车票，俩人差不多1500。”
“1500还行啊，”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意外，“我上次跟朋友去京都，光机票就花了3000多，还得转机。”
洛辰盯着屏幕里她的脸，忽然说：“等你来了，我带你去吃宁市的牛肉面，九块钱管饱。”
“好啊，”她笑着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还得加个蛋。”
在京都待了三天，见了专家，也逛了故宫和颐和园。洛辰每天都给她发照片：故宫的红墙黄瓦，颐和园的昆明湖，还有胡同里趴着打盹的猫。
她总在第一时间回复，有时是“这角楼拍得真好看”，有时是“你看那只猫，跟我家楼下的一模一样”，偶尔也会小心翼翼地问：“专家怎么说？”
“说恢复得不错，”洛辰总会笑着回她，“再养养，就能跑能跳了。”
聊到第五天，父亲看洛辰状态越来越好，又做了个决定：“去鲁州岛市转转？离你那儿近，顺道去看看海。”
洛辰眼睛亮了。他打开购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查了下，从京都去青岛，高铁四个小时。”
他给她发了条消息：“下一站，岛市。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后面加了个海浪的表情包。
发送成功的瞬间，窗外的京都夜色正浓，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洛辰忽然觉得，这一路从宁市到豫州，从京都到青岛，距离好像真的在一点点缩短——就像她心里的那层硬壳，正被这些细碎的牵挂，慢慢磨成柔软的形状。
他对着屏幕笑了笑，开始期待青岛的海风，和那个或许很快就能见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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