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第一个月，洛辰的对话框里多了很多细碎的日常。
“今天吃药了吗？”——这是“超级简虚哥”每天早上的固定问候，后面总跟着个叼着猫条的橘猫表情包。
“我妈炖了排骨汤，给你拍张照片云喝汤。”——洛辰敲这句话时，手指还缠着没拆完的纱布，是撞墙时留下的印子。
绿泡泡的提示音成了生活里的背景音，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自然地分享早晚餐，再到某天深夜，她突然发来一句“其实那天在医院楼下蹲直播，我对着屏幕里的树说了好久的话”，洛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句“我也是”。
然后就是那句迟到了太久的“我喜欢你”，裹在凌晨三点的月色里，从1700公里外传过来。洛辰没犹豫，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敲出“我知道”，紧跟着补了句“我也是”。
成为男女朋友的那天，他们连麦聊到天亮。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说：“洛辰，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隔着这么远谈恋爱，跟养电子宠物似的。”
洛辰笑了，轻声问：“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像揣着颗会发烫的糖，走哪都甜。”
转折出现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她发来一张夕阳的照片，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你看，今天的云像不像棉花糖？”
洛辰刚回了个“像”，就收到她连串的消息：
“洛辰，我好想你啊。”
“真的好想好想。”
“想听听你说话，想……想知道你现在在干嘛。”
字里的想念快要溢出来，洛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盯着屏幕，忽然有了个冲动，手指飞快敲下去：“要不，我来找你吧？”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久到洛辰以为她卡线了，才收到一行字，每个标点都透着慌乱：“别来。”
紧接着是更急的解释，像怕他误会：“不是不想见你！是……是我这边还没准备好。你知道的，我以前……”
她没说完，但洛辰懂了。那个总爱说“我护着你”的女孩，其实自己也裹着层硬壳。上一段感情的背叛，朋友背后的捅刀，像扎在她心里的刺，让她连“见面”这两个字都觉得危险。
“我怕，”她终于说出口，声音低得像在哭，“我怕见了面，你就发现我没那么好。怕你像他们一样，说着喜欢，转头就走了。1700公里能挡得住坏人，也能……也能让我稍微安心点。”
洛辰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楼下的花开得正盛，风里飘着青草的味道。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慢慢来”，想起自己曾把全世界都推开的样子。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坚持，只是慢慢敲字：“好，听你的。”
顿了顿，又补了句：“但我可以每天多给你打一个电话，让你听听我这边的声音。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我们再算高铁票要多少钱，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她带着鼻音的“嗯”，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挂了电话，洛辰把手机放在桌上。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屏幕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他知道，1700公里的距离还在，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比如她愿意说出“害怕”，比如他学会了说“等你”。
就像她曾在游戏里护着他那样，现在换他来，慢慢拆她心里的刺了。反正时间还长，1700公里也好，心里的坎也好，总有一天能跨过去的。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张自己手的照片，纱布已经拆了，只剩浅浅的疤痕。“你看，伤口在慢慢好。我们也一样。”
很快收到她的回复，是个橘猫捂着脸笑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三个字：“嗯，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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