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元为赶项目进度，在单位通宵加班到凌晨，双眼布满血丝，连胡茬都没时间打理。直到清晨五点多，他才强撑着疲惫起身——昨晚临睡前，他刚收到弟弟叶梓满的消息，说今早六点半的航班从国外回来。实在没精力全程候着，他提前安排管家先到机场对接，自己则打算去贵宾休息室歇会儿，等弟弟落地再碰面。
机场贵宾休息室内灯光柔和，沙发铺着柔软的羊绒垫，几乎没什么人。叶梓元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头刚抵着靠背，困意就汹涌而来，没几秒便沉沉睡去，呼吸轻缓，连眉头都因为放松而舒展开。
与此同时，叶梓满拖着行李箱，和王瑾珞并肩走出抵达通道。“我哥估计又忙得没合眼，”叶梓满笑着跟王瑾珞闲聊，“说不定这会儿在休息室补觉呢。”王瑾珞点头，目光扫过指示牌：“那咱们去贵宾区找找，省得在外面等。”
两人顺着指引走进贵宾休息室，一眼就瞧见了角落里熟睡的叶梓元。王瑾珞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茬，平日里干练锐利的模样被疲惫冲淡，倒多了几分烟火气，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胡茬——触感有点扎，又带着点温热。
“唔——”叶梓元猛地惊醒，熬夜后的警惕性还没褪去，只觉有人靠近，下意识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力道带着几分狠劲。王瑾珞被抓得轻呼一声：“是我！叶梓元！”
叶梓元的视线渐渐聚焦，看清是王瑾珞时，脑子还困得发懵，只当是加班太累做了梦。他松了力道，眼底却泛起几分狡黠的笑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想不到又梦到你了……既然是做梦，那不如抱一下？”
话音未落，他没等王瑾珞反应，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像个没睡醒的小孩似的嘟囔：“老婆……”说完，头一歪，居然又抱着她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地洒在她颈间。
跟在后面的叶梓满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抬手捂住嘴；管家站在一旁，也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假装整理袖口。王瑾珞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手僵在半空，想推又怕吵醒他，只能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抬起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叶梓元，醒醒，别睡了。”
叶梓元这才迷迷糊糊松开手，意识慢慢回笼。当看清眼前的王瑾珞、旁边憋笑的叶梓满，还有管家古怪的眼神时，他的脸“唰”地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结巴着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以为是在做梦，没分清现实……”
王瑾珞整理了一下被他抱皱的衣角，白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怒气：“你这梦做得倒是挺‘大胆’。”叶梓满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哥，你这通宵加得，连梦话都开始‘胡来’了。”
几人往停车场走，管家早已把车停在专属接客区。叶梓满很识趣地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还朝后排挤了挤眼；叶梓元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对王瑾珞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先后坐进后排。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晨光里，叶梓元偷偷用余光瞄向身旁的王瑾珞——她正垂着眼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耳尖：那对珍珠耳环圆润光洁，和颈间同系列的珍珠项链相呼应，光泽细腻得不像以前见过的平替款，一看就是奢侈品级别的珠宝。在珍珠的映衬下，她的肤色更显白皙，连眉眼都比记忆里更动人；身上穿的米白色真丝衬衫配同色系裤子，剪裁利落又衬气质，举手投足间满是名媛的优雅，和从前那个略带青涩的模样判若两人。
叶梓元心里暗叹：小时候总觉得打扮淑女的女生和自己合不来，可现在看王瑾珞，只觉得亲切。再想起刚才在休息室抱她喊“老婆”的尴尬，他的耳尖又热了几分，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引擎的轻响。
“哥，”副驾的叶梓满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昨天联系你时太突然，其实是去看珠宝展偶遇了瑾珞，我俩才临时改了同一班航班回来。没想到你还在加班，看你这状态，胡子头发都没打理，肯定没睡好。”
叶梓元更显局促，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刚想开口，就听叶梓满又笑着补了句：“对了瑾珞，你现在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比上次见的时候更有气质了。”
“瑾珞”两个字一出口，叶梓元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意——怎么不叫“瑾珞姐”？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攥了攥手指，没接话。
叶梓满像是没察觉哥哥的心思，又转头打趣叶梓元：“哥，你现在这邋遢样，你女朋友要是看见，不得嫌弃你啊？”
这话让叶梓元愣了愣，随即低声道：“早分了，这阵儿没找。”
后排的王瑾珞手指顿了顿，视线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心里却猛地一跳——她一直以为叶梓元有女朋友，这么多年，哪怕偶尔开玩笑喊他“未婚夫”，也从不敢多往前一步。此刻听到这话，心跳竟快了几分。
叶梓满从副驾侧过身，手肘撑着座椅靠背，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哦对了哥，这次回来，爸让我试着接管家里公司的一部分业务，主要是珠宝这块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人还跟我吐槽，说你开了自己的公司后，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肯定没精力管咱们家的珠宝生意了。”
这话让叶梓元的目光沉了沉，没接话，只听叶梓满继续说：“还有件事——以前家里其实安排过你和瑾珞联姻，想把两家珠宝生意绑在一起，但你这么多年，也没跟瑾珞正式相过亲。”
他转头看向后排的王瑾珞，笑着晃了晃手机：“现在我接管珠宝业务，瑾珞本来就在名媛圈里有话语权，她家做的珠宝品类跟咱们家既有不同，也有相交的业务。家里考虑到现状，还是想走商业联姻的路子，把两家生意做大。”
说到这儿，叶梓满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轻松：“既然哥你不愿意跟瑾珞联姻，我跟瑾珞年龄也相仿——你看，不如我和瑾珞试试？”
这话像颗石子投到平静的车厢，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尴尬。叶梓元的身体猛地僵住，刚才那点酸意瞬间翻涌上来，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下意识就想反驳，却又硬生生憋住，只能攥紧了手指，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王瑾珞，等着她的反应。
王瑾珞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指尖却有些发凉。她抬眼看向叶梓满，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淡淡笑了笑：“你这提议，倒是挺突然的。”
叶梓元的脑子在昏沉里飞速转着，困意被急意压下去大半，他哑着嗓子开口，语气带着点没睡醒的急切：“我觉得……不太合适。”
他抬眼看向叶梓满，又飞快扫了眼王瑾珞，语速加快：“王瑾珞在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先跟我提过联姻，现在又跟你试，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而且她不是物件，不能让两家长辈说了算，得先问她的意见。”
他顿了顿，语气更急：“再说你俩本来就不合适！”
叶梓满憋不住笑，侧过身挑眉：“怎么不合适？我跟瑾珞就差两岁，年龄差比你小，明明更合拍。”
“就是不合适！”叶梓元被这话激得脑子一热，困意彻底散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话冲口而出时自己都愣了愣，随即硬着头皮补了句，耳尖却悄悄泛红，“再说……我才是她的未婚夫。”
这话一落，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引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叶梓满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即了然地挑了挑眉，没再说话；王瑾珞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她悄悄抬眼，余光刚好对上叶梓元有些慌乱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耳尖烫得厉害。
叶梓满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大哥，你不会真当真了吧？你从来没答应过瑾珞要当她未婚夫啊！”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多了几分直白：“前些年你女朋友换得那么勤，圈子里谁不觉得你？再说你一心搞自己的计算机公司，根本不管家里的珠宝生意——你跟瑾珞连共同话题都没多少，好好做你的事业不好吗？该找女朋友找女朋友，别盯着这事不放啊。”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叶梓元心上，他握着拳，指节泛白，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甚至能想到，多年后回想此刻，或许会后悔这份冲动，可眼下，那股藏了多年的情绪根本压不住。若不是通宵加班熬得脑子发沉，他或许会更体面、更周全，可现在，所有的克制都碎了。
他像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似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急切：“我换女朋友，是因为我怕！我怕今后逃不过家族联姻，怕被困在不喜欢的生活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瑾珞，连带着对叶梓满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坦白：“我想找个合适的人接触，可每次想认真，又怕伤害她们，也怕联姻最后会连累她们。所以我一直换，一直逃。虽然每次分手，会难受几天，但是我心里实际一直装着一个人，如果她真的嫁给别人，我会心痛。”
叶梓满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趣，往前探了探身：“那哥你倒是说啊，你到底喜欢谁？喜欢就去追啊，藏着掖着干嘛！”
叶梓元本就处于失控的边缘，被这话一激，脑子更像一团乱麻，话冲口而出时又突然卡住，愣了愣，语气带着点茫然的急切：“我……我也是啊，奇怪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瑾珞，目光里满是困惑和委屈，连声音都发颤：“你以前在我学校见我，总挽着我胳膊，一口一个‘梓元儿哥哥’叫着，为什么这次回来，对我这么生分？我不一直都是你的未婚夫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多年的疑问都倒出来：“还有，你当时带我去你家珠宝店，我在平价区看到你设计的首饰，还特意夸了那款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你设计的？”
“我当时本来想把那首饰买下来送女朋友，”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可知道是你的设计，又发现我对你作品的理解，和你说的设计初衷一模一样，我就没送，把它收藏到现在。还有你设计的、带签名和理念的明信片，我也留了好多年……”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控诉，又像是在撒娇：“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把事情讲清楚，不留下遗憾。不管你选择我弟弟还是你喜欢的人，我还是会尊重你的选择。”
话音落下，他像是突然从失控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看着王瑾珞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叶梓满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少心里话，只能攥着拳，尴尬又急切地看着王瑾珞。
叶梓元说完那些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彻底失控了——那些藏了多年的心思、没说出口的疑问，全在昏沉和急切里倒了出来。他把头埋得很深，下巴快抵到胸口，耳朵烧得发烫，连指尖都在发颤。
车厢里静得可怕，王瑾珞没说话，叶梓满也没再打趣，只有引擎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觉得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让他心烦的是，前两天沈米芯跟他提过的话突然冒出来——宁予晴妹妹说“叶梓元是珞姐的男人”。当时他只当是玩笑，可现在再想，又忍不住慌神：王瑾珞到底怎么想的？她对自己到底有没有过一点在意？要是没有，那自己刚才的话，岂不是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话？
这些念头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他越理越乱，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只能死死攥着裤子，恨不得立刻让司机停车，逃离这个让他无措又难堪的车厢。
车厢里的沉默快要凝固时，叶梓满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瑾珞姐，看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说罢，叫司机在附近能停车的位置下了车。
这话像道惊雷，叶梓元猛地抬头，先是错愕地看向弟弟——叶梓满冲他挤了挤眼，眼底满是“你懂的”的笑意；他又飞快转头看向王瑾珞，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王瑾珞的脸颊还泛着红，眼里带着未散的震惊，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动。没等叶梓元反应过来，她伸手，像从前那样，熟稔地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声音软下来，还带着点当年的娇俏：“那梓元儿哥哥，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呢？”
叶梓元被这声“梓元儿哥哥”和熟悉的动作戳中，脑子瞬间空白了几秒——那些尴尬、慌乱、无措，好像都被这一句话冲散了。他张着嘴，看着王瑾珞泛红的眼尾，只觉得心跳快得要冲出胸口，连之前的困意和混乱，都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悸动。
王瑾珞拉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带了点当年的较真，眼底却闪着光：“你当时不是最不喜欢我这种打扮得的公主吗？那我到底是怎么打动你的？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当年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呀？”
叶梓元被这熟悉的质问、熟悉的拉拽动作，还有那句带着娇憨的“梓元儿哥哥”戳得心口发颤——一切都像回到了从前，却又比从前更让他激动。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点发紧，却没了之前的磕巴，满是坦诚：“我……我以前确实以为自己不喜欢这个类型，觉得你和我想象里的‘公主’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着王瑾珞，把藏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说的标准和实际选的总不一样。哪怕你是我以为自己会排斥的类型，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
“我既喜欢你满身珠光宝气、像个淑女的样子，”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也喜欢你穿得平常、却会耍武术的模样，更喜欢你趴在桌前设计珠宝时，那种认真到忘了周围的样子。”
他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发烫，却笑得格外实在：“我想，我大概就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尤其是你一撒娇……我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王瑾珞的指尖还轻轻勾着叶梓元的袖口，脸颊红得没褪，眼里却闪着亮晶晶的好奇，像当年追问他“为什么不看相亲照片”时那样，带着点笃定的娇俏：“那这么说，你以后就是我王瑾珞的男人啦？”
这话一落，叶梓元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才还发紧的喉咙突然松了，连呼吸都变得轻快，反手轻轻攥住王瑾珞的手，指尖碰着她温热的掌心，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连磕巴都没了：“是！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王瑾珞被他这直白的话逗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会跟他撒娇的模样……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