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界,听碑城。
雨丝缠绵,敲打着**青鳞瓦**,在石板路上汇成浑浊的细流。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钱、劣质朱砂和湿木头混合的**颓靡香气**。
城东,“**不语斋**”的破旧招牌在风里吱呀摇晃。铺子里,一个跛脚男人正佝偻着背,在一块三尺高的**青岗石碑**上缓缓运刀。
他叫“哑叔”,没人知道来历。三年前一个雨夜,他像条垂死的野狗般倒在城外乱葬岗,被收尸人老疤头捡了回来,只剩一口气,怀里死死抱着一柄锈蚀的铜锥和一条白骨串成的手链。醒来后,他便成了这城里最便宜的刻碑匠。
**嚓…嚓…嚓…**
凿子划过碑面,石屑簌簌落下。哑叔(痕)的手指枯瘦如鹰爪,布满细密的旧伤疤,但握刀极稳。他刻的碑没有修士古碑的玄奥道韵,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死气**——亡者的名讳、生卒、几句干瘪的悼词,像钉子一样被钉进石头里。
“哑叔!挽月姑娘的碑好了没?”一个油头粉面的龟公撑着伞,在铺子外尖着嗓子催促,雨水溅湿了他绸缎裤脚,“姑娘可等急了,夜夜哭呢!”
痕没抬头,刀锋在碑面最后一行字上顿住:
**“爱妻挽月之夫 柳玉宸 泣立”**
字迹方正,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硬**。他指尖拂过“柳玉宸”三字,背后肩胛骨间那片被重重符咒封印的空白命碑,传来一丝微弱悸动。他能“看见”——这名为柳玉宸的书生命碑上,最后一句并非“病故”,而是“**鸩杀于合卺酒**”。
“好了。”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痕将凿天锥(已伪装成普通刻刀)插入腰带,用草席裹住石碑,扛在肩上,一瘸一拐地走入雨幕。腕骨上,白骨手链的镜瞳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阴烛的神念在他脑中聒噪:
“主人!那女人身上缠着好重的怨气!她丈夫的魂儿就在碑上趴着呢,眼珠子都瞪出血了!啧啧,这碑刻得妙,怨气封石,百年不散啊!”
痕沉默。阴烛啃食命碑碎片,对怨魂气息最是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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