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当时的杀心,比***还浓。
凌晨两点的网红咖啡厅,冷白光的顶灯在玻璃墙上投下我疲惫的倒影,空气中漂浮着浓缩咖啡的焦苦和冷掉的奶香。
除了我这个赶稿的新媒体狗,就只剩隔壁桌那个衣冠禽兽。
为了“城市隐藏美食”这个要命的选题,我已经在这里熬了六个小时,剪视频剪得眼冒金星,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时,指尖传来一阵阵发麻的酸胀。
耳机里循环播放的背景音早已模糊成一片嗡鸣,只有键盘敲击的“咔嗒”声,像秒针一样固执地切割着时间。
就在我把一段素材拖进时间轴的关键时刻,一道低沉又冰冷的男声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说了,要燕麦拿铁。这是什么?”
我烦躁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隔壁桌的男人穿着一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肩线利落得像刀锋,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像是精心雕刻过,每一根线条都写着“生人勿近”。
可他此刻正皱着眉,把一杯咖啡推到瑟瑟发抖的服务员面前,嗓音里淬着冰。
“先生,这……这就是燕麦拿て……”
“它的奶泡厚度,颜色,还有入口的油脂感,都不是燕麦奶。拿走,重做。”
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后颈的肌肉绷紧,一股无名火顶上来,烧得耳根发烫。
大哥,现在是凌晨两点,不是你的董事会。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我没胆子直接开喷,只能把我的双肩包从椅子上拎起来,再重重地甩到桌上,拉链和金属扣撞得哗啦作响,像一串失控的金属雨。
噪音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转过头,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直直地扫向我。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我的伪装,让我那点小九九无所遁形。
冰凉的视线掠过我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我瞬间怂了,立刻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通乱按,假装自己是全宇宙最专注的剪辑师。
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乱得像心跳失序。
余光里,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缓缓移开。
我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黏在卫衣上,凉飕飕的。
半小时后,我终于导出了视频初稿,看了一眼时间,再不走就赶不上末班地铁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电脑和充电器塞进包里,顺手抓起桌角的黑色手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咖啡厅。
寒风扑面,吹得我一个激灵,卫衣帽兜差点被掀飞。
直到挤上晃晃悠悠的地铁,车厢顶灯忽明忽暗,广播报站声被车轮摩擦轨道的“哐当”声切割得支离破碎,我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看看刚发的视频有没有新评论。
指纹解锁,失败。
再试一次,还是失败。
我这才定睛一看,屏幕壁纸是一片深邃的星空,星轨蜿蜒,而我的手机壁纸,是我那只肥猫挤在窗台上的丑照。
我拿错手机了。
该死,我和那个西装男的手机竟然是同款同色,刚才我俩的手机又都放在桌角……
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但还是决定做个好人。
我试着向上划开屏幕,准备看看通讯录里有没有“爸爸”“妈妈”之类的联系人,好物归原主。
没想到,手机屏幕直接亮了,根本没有密码。
我愣住了,这年头还有人手机不设密码?心真大。
来不及吐槽,我点开了备忘录,想找找有没有失主的个人信息。
最新的一条备忘录标题,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关于那个总在周三穿黄色卫衣的新媒体女孩》
我的心跳,骤停了。
我今天,穿的就是一件黄色卫衣。
我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冰凉,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那条备忘录。
一行行细腻的文字,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我眼前铺开。
“今天她又假装顾客探店,跟老板打听‘有没有隐藏菜单’,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刚刚偷到小鱼干的猫。”
——我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干涩的吞咽声,地铁的喧嚣仿佛被抽离,只剩下文字在耳畔回响。
“她为了拍一个五秒的镜头,蹲在路边吃了三碗小馄饨,嘴巴都烫红了,还在跟镜头傻笑。”
——我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仿佛还能尝到那晚辣油的灼热和馄饨皮的软糯。
“她发的‘巷口糖油果子’那条视频,我看了十七遍。连背景音里那声狗叫,都单独存了下来。”
这写的,分明就是我!
那个偷吃小鱼干的猫,那个烫红嘴的傻子,那个拍糖油果子的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忘了。
这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竟然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我把备忘录翻到最底,看到了一个清秀的署名:昭之。
昭之?
我疯了似的退出备忘录,点开他的相册,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线索,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相册里很干净,大多是些风景和美食照,构图和色调都堪称专业。
我快速划着,指尖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逆光的背影照,一个男人系着围裙,站在一间看起来很温馨的厨房里,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暖光落在瓷砖上,映出淡淡的橘色光晕。
就在我试图看清他轮廓的瞬间,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顾昭之。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我的手机,在你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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