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外滩源的灯光在水面碎成千万片金色鳞片。我站在咖啡厅对面的梧桐树下，耳机里传来王小胖的实时汇报：
“程哥，检测到周叙带了信号***，但EMP钥匙扣应该能覆盖——等等！他裤袋里有金属反光！”
我眯起眼睛。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周叙坐在角落位置，手指不停敲打桌面。他对面的座位空着，桌上摆着一台银色笔记本和两杯咖啡。
苏沐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已就位，三分钟后进门。”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像要去参加一场代码评审而非生死谈判。我摸了摸口袋里的EMP装置，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我妈的体温。
“记住，” 苏沐晴进门前最后说，“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冲动。”
2
咖啡厅门铃清脆一响。周叙抬头时脸上闪过胜券在握的微笑：“沐晴，你果然一个人来了。”
“东西呢？”她直接坐下。
周叙推过笔记本，屏幕显示着加密文件夹：《MQ终极档案》。指纹解锁后，最先跳出来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穿白大褂的中年***在实验室里，背后黑板上写满微分方程。
我从未见过苏沐晴这样的表情。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像触碰烫伤疤痕般小心翼翼：“……父亲的研究数据。”
“不止。”周叙划动屏幕，调出份泛黄的手稿照片，“苏教授当年发现的‘情感量子化’模型，比现在所有AI都超前二十年。”他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
耳机里传来苏沐晴陡然加速的心跳声。
“因为他的算法预测出……”周叙向前倾身，“人类最终会利用情感操控毁灭彼此。”
3
“胡说！”苏沐晴猛地站起，碰翻咖啡杯。深褐色液体在笔记本键盘上蔓延，周叙却反常地没去抢救设备。
“证明给我看啊。”他笑着靠回椅背，“插在口袋里的EMP钥匙扣，不用吗？”
苏沐晴僵住了。
“他发现我了。” 耳机里她的声音带着轻微颤抖，“程野，执行B计划。”
我冲出树荫的瞬间，看见周叙从裤袋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部老式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时，沙沙的电流声刺得我耳膜生疼：
“沐晴，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爸爸的算法已经证明……”
那声音与照片里的男人一模一样，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人类不值得被拯救。”
4
EMP装置在我掌心发烫。
按下按钮的刹那，整条街道的灯光如潮水般退去。咖啡厅陷入黑暗，顾客的惊叫声中，我撞开门冲向苏沐晴的方向。
黑暗中有人拽住我的胳膊——是苏沐晴。她塞给我一个冰凉的东西：“硬盘……拿走！”
周叙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你以为断电就结束了？”金属碰撞声响起，“我准备了更古典的解决方式。”
月光从云隙漏下，照出他手中泛着冷光的东西——不是枪，是支钢笔。笔尖弹出三厘米长的微型针管。
“苏教授的遗产，应该属于能发挥它价值的人。”他向前踏步，“比如预测股市，操控选举……”
我挡在苏沐晴前面时，针尖距离我眼球只有十公分。突然有道光柱从侧面劈来——
“离我儿子远点！”
我妈举着便利店买的强光手电，另一手握着她那年代久远的保温杯。周叙下意识抬手遮眼，我趁机踹向他膝盖。
混乱中有人打翻了咖啡机，空气里弥漫着焦苦的香气。苏沐晴突然挣脱我的手，扑向滚落在地的硬盘。
“沐晴！别——”
她碰到硬盘的瞬间，周叙的针管扎进了她手臂。
5
长乐路24小时诊所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只是普通镇静剂。”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患者情绪波动太大，建议观察两小时。”
帘子拉开，苏沐晴靠在诊疗床上，手臂贴着纱布。硬盘安全地藏在我妈保温杯夹层里——谁能想到这杯子真能防弹呢？
“录音是伪造的。”她突然说，“父亲最后那通电话……他说的是‘算法需要人性校准’。”
我妈正用诊所电脑写举报信，闻言回头：“丫头，你爸是不是戴圆框眼镜？喜欢在草稿纸背面画小鸟？”
苏沐晴瞳孔骤缩：“您认识他？”
“1998年亚洲金融安全会议。”我妈敲了下回车键，“他帮我修正过防火墙参数。”她从钱包夹层抽出发黄的照片，“喏，当时参会人员合影。”
照片里年轻的苏教授站在角落，手捧写着复杂公式的稿纸。而我妈站在C位，举着写有“BUG猎手”的奖杯。
苏沐晴接过照片时，一滴泪砸在塑料封膜上。我默默递去纸巾，她却抓住我的手腕：“程野，硬盘里的算法……”
“需要人性校准。”我接上她的话，“就像我们修bug总要留后门。”
窗外，城市霓虹次第亮起。我妈突然咳嗽一声：“那什么，我去买宵夜——小苏啊，馄饨要香菜吗？”
门关上后，诊疗室安静得能听见点滴声。苏沐晴的手指仍扣在我腕间，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比任何数据都真实。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她轻声说。
我反手握住她：“从你躲进火锅店卡座那天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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