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的电脑屏幕在深夜里泛着蓝光。文档上那行“女主角望着窗外，思绪万千……”已经卡了整整三小时。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风有点凉。他刚点燃一支烟，就听见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一只小白狐蜷缩在垃圾桶旁，浑身沾着血迹。江穆蹲下身，狐狸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竟有几分人性化的哀求。
“倒霉。”他脱下外套裹住狐狸，“你要是死了，我今晚别想睡了。”
公寓里灯光暖黄。江穆翻出医药箱，小心清理狐狸身上的伤口。小家伙疼得直哆嗦，却始终没挣扎，反而在他手心蹭来蹭去。
“好了。”他把狐狸放进自己的被窝，“等你好了就放你走。”
深夜的房间里只剩下钟表滴答声。江穆坐在床边，看着狐狸慢慢合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他起身关灯时，手指碰到狐狸的尾巴，柔软得不像真的。
清晨阳光洒进来的时候，江穆感觉怀里一轻。他迷迷糊糊伸手一捞，却抓住了一截冰凉的胳膊。
“啊！”他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被子里躺着个女人。
肤如凝脂，眼若星辰，乌发垂落间，锁骨线条优美。她侧卧在他身边，长发扫过他的下巴。
江穆慌乱地后退几步，差点绊倒：“你、你怎么……”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你摸过我三天三夜的尾巴，现在想赖账？”
“什么？”江穆完全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
“我受伤昏迷，是你照顾了我整整三天三夜。”女人翻身坐起，被子滑落露出肩头，“你难道不打算对我负责？”
“这不可能！我才捡到你一晚上！”江穆强压震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骗我？”
“救了我的命，还抱了我三天三夜，你不想负责吗？”女人靠在床头，语气慵懒，“可你不是也抱着我不放手？既然已经‘肌肤之亲’，不如顺其自然？”
江穆气得不行：“你这是在耍流氓。”
女人轻笑：“人类的时间和我们不一样嘛～”
她忽然挥手，窗帘无风自动。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一抛，空中绽放一朵小小的火焰。
江穆瞳孔收缩：“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以为我只是只狐妖？”女人低声道。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黑影掠过。速度极快，仿佛在窥视。
“谁在外面？”江穆下意识护住女人。
窗外空无一人，但空气中残留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女人轻笑：“看来，有人盯上你了呢～”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江穆的颈窝：“你说，要怎么保护你才好呢？”
江穆本能后退，却被墙壁挡住去路。女人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
“别怕。”她声音轻柔，“我会对你负责的。”
江穆咬牙：“谁要你负责！”
“你心跳很快。”女人笑着收回手，“紧张了？”
“是被你吓的。”江穆避开她的目光。
女人忽然起身，大大方方地拉开窗帘。晨光洒在她身上，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我叫苏璃。”她转身看他，“以后我们就一起住了。”
“谁说的！”江穆大喊。
“你刚才不是说要放我走了？”苏璃眨眨眼，“可我已经醒了，当然要留下来。”
“你——”江穆一时语塞。
手机突然响起。江穆低头一看，是编辑林婉。
“喂？”
“江老师，新书发布会定在下周三。”林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需要我帮你准备演讲稿吗？”
“等等。”江穆压低声音，“我现在不太方便……”
“不方便？”林婉轻笑，“是不是又在写那种情节？”
“不是！”江穆急了，“我在家里！”
“哦？”林婉拖长音调，“这么早就有灵感了？”
“不是写小说！”江穆回头瞪了眼正在试他衣服的苏璃，“我真不是开玩笑，我现在真的很麻烦！”
“怎么了？”林婉终于听出不对劲。
“我捡了只狐狸回来，结果今天早上它变成一个女人，现在正穿着我的衬衫在我家转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老师，”林婉叹了口气，“我知道最近压力大，但建议你还是去看个心理医生。”
“我是认真的！”江穆几乎要跳起来。
苏璃忽然凑近，对着手机哼了一声。林婉那边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奇怪……”林婉嘀咕，“信号好像不太好。”
江穆还想说什么，苏璃已经挂断了电话。
“你干什么！”他瞪眼。
“不想让你被人打扰。”苏璃理所当然地说，“再说，她肯定不会相信的。”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苏璃歪头，“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和我差不多。”
江穆愣住：“你是说……她也是妖？”
“不是。”苏璃摇头，“她是半妖，血脉很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妖族血统。”
江穆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别说这种吓人的话？”
“这不是吓人，这是事实。”苏璃靠在他肩上，“不过放心，她对我们没有威胁。”
江穆僵在原地，能清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脖子。
“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苏璃轻声说，“所以你逃不掉的。”
“谁要你负责！”江穆再次强调。
“那你现在把我赶出去啊。”苏璃挑眉。
江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话。
他承认，这个突然出现的狐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更让他慌乱的是，自己似乎并不想把她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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