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的光环彻底熄灭，灵核的蓝光也渐渐黯淡，沉入泉眼深处。冰灵族老者们的身影完全透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泉眼的冰水中。
凌云瘫坐在冰面上，胸口的镇族玉贴着泉眼，传来温润的触感。赵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铁棍：“结束了？”
苏沐雪捧着碎裂的玉佩，泪水滴落在冰面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先祖们…… 解脱了。”
峡谷外传来翼狼的哀嚎，那些被冻结的玄火教徒正在冰中融化，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冰魄剑静静地插在泉眼中，剑脊的云纹映出峡谷上方的天空 —— 铅灰色的云层正在散去，露出淡蓝色的天空，与人间的颜色一模一样。
凌云拔出冰魄剑，剑身上的云纹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有流水在纹路中缓缓流动。他知道，灵界的事还没结束，玄火教的余孽、面具人最后的威胁、还有三百年前真正的背叛真相，都还藏在更深的迷雾里。
但至少此刻，界门关闭了，牺牲的灵魂得到了安息。
他将冰魄剑收入鞘中，看着苏沐雪手中的碎玉：“灵核还在，或许…… 能修复它。”
苏沐雪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冰灵族的古籍说，灵界深处有‘时光泉’，能逆转器物的损伤。”
赵虎扛着铁棍，咧嘴一笑：“那还等啥？走呗！反正都到灵界了，不逛逛岂不可惜？”
三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疲惫和伤痛仿佛都被灵界的清风吹散。赵虎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出发前武馆兄弟塞的肉干，虽在界门通道里颠簸得有些碎屑，却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先垫垫肚子。” 他分给凌云和苏沐雪各一块，自己抓起最大的那块塞进嘴里，“管他什么玄火教、翼狼，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他们！”
苏沐雪小口咬着肉干，指尖轻抚过碎裂的玉佩。玉佩的裂纹中，还残留着一丝冰灵殿的寒气，那是先祖们最后的馈赠。她看向凌云：“古籍说时光泉在灵界的‘雾凇原’，那里常年被白雾笼罩，只有冰灵族的玉佩能指引方向。” 她将碎玉凑到眼前，裂纹处竟透出微弱的蓝光，指向西北方，“虽然碎了，但还能感应到泉水的灵力。”
凌云将肉干揣进怀里，冰魄剑在鞘中轻颤，像是在呼应蓝光的指引。他看向峡谷外渐渐明亮的天空：“玄火教在灵界经营多年，雾凇原绝不会太平。我们得小心行事。”
赵虎拍了拍腰间的铁棍，铁环撞击声在空旷的峡谷里格外响亮：“怕啥？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双揍一双！三百年前他们能被打跑，现在照样能！”
收拾停当，三人顺着蓝光指引的方向前行。灵界的地貌远比想象中奇特，铅灰色的土地上不时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赤金色的灵力河，河面上漂浮着半透明的灵鱼，鱼尾扫过之处，会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这些灵鱼的灵力好纯粹。” 苏沐雪望着沟壑中的鱼群，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若是能取一滴灵血，或许能暂时稳住玉佩的灵力。”
话音未落，冰魄剑突然指向沟壑深处。剑脊的云纹映出一群黑影，正顺着沟壑边缘快速移动 —— 是玄火教的教徒，他们穿着与之前翼狼项圈同款符文的黑袍，手中牵着锁链，锁链另一端捆着几只蜷缩的灵界生物，那些生物的皮毛闪烁着冰蓝色的光，显然是冰灵族的近亲 “雪貂兽”。
“他们在捕捉灵界生物。” 凌云压低声音，示意两人躲在一块黑色岩石后，“看他们的方向，也是往雾凇原去的。”
赵虎握紧铁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群杂碎，连畜生都不放过！”
苏沐雪的脸色沉了下来：“雪貂兽的灵血能增强火系魂力，玄火教抓它们，恐怕是为了炼制邪术。” 她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雪貂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们得救它们。”
凌云观察着玄火教徒的阵型，一共七人，为首的是个身材粗壮的汉子，腰间挂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 “炎” 字 —— 与孙长老之子的令牌等级相同。他对赵虎和苏沐雪比了个手势：“赵虎从左侧绕后，用铁棍敲晕最后面的两个；苏姑娘用冰锥干扰为首的；我去斩断锁链。”
冰魄剑无声出鞘，幽蓝的剑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弧。赵虎早已猫着腰摸到左侧的沟壑边缘，趁教徒们注意力都在前方，猛地跃起，铁棍带着劲风砸在最后两人的后脑勺上。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谁？！” 为首的汉子反应极快，反手抽出腰间的骨刃，骨刃上的火焰符文瞬间亮起。
苏沐雪的冰锥已如流星般射来，精准地打在汉子的手腕上。骨刃 “哐当” 落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刚要呼喊同伴，凌云的冰魄剑已架在他脖颈上。
“别动。” 凌云的声音冰冷如霜，剑刃的寒气让汉子的皮肤瞬间起了层白霜，“雪貂兽是你们抓的？”
汉子梗着脖子不肯说话，眼神却瞟向同伴腰间的号角。赵虎眼疾手快，一脚将号角踢飞，铁环砸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 赵虎的铁棍顶住另一个教徒的胸口，“你们抓雪貂兽去雾凇原做什么？”
那教徒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是…… 是‘炎使’的命令，让我们…… 让我们抓五十只雪貂兽，送到雾凇原的祭坛，说是…… 说是要给‘尊主’献祭。”
“尊主？” 凌云的目光锐利如剑，“是戴青铜面具的那个？”
教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 你见过尊主？”
冰魄剑的寒气又重了几分：“回答我的问题。”
“是…… 是他。” 教徒的声音带着颤抖，“尊主说，献祭雪貂兽的灵血，能打开时光泉的封印，拿到里面的‘时光沙’，让…… 让三百年前的计划重现。”
苏沐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时光沙是时光泉的核心，能短暂逆转时间。他们想利用时光沙，回到三百年前云氏分裂的时候，彻底改写历史！”
凌云心中一凛，玄火教的野心竟如此庞大。他反手将为首汉子的手腕扭到身后，用教徒的腰带捆住：“祭坛在雾凇原的什么位置？”
“在…… 在泉眼西边的黑石台。” 教徒不敢隐瞒，“那里早就布置好了焚天阵，只等雪貂兽的灵血激活。”
赵虎将剩下的教徒一一捆好，嘴里骂骂咧咧：“还想改写历史？先尝尝爷爷的铁棍再说！” 他捡起地上的骨刃，发现刃身刻着与翼狼项圈相同的符文，“这玩意儿和那些畜生的项圈是一套的，看来是玄火教用来控制灵界生物的法器。”
凌云解开雪貂兽的锁链，小家伙们立刻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冰蓝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雪貂兽，突然咬住他的衣角，往雾凇原的方向拖拽。
“它好像在给我们带路。” 苏沐雪轻声道，“雪貂兽在灵界以通灵著称，或许能感知到祭坛的危险。”
凌云摸了摸雪貂兽的头，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他将捆好的教徒拖到沟壑边缘，用冰魄剑的寒气在他们周围凝结出层薄冰：“暂时冻住他们的魂力，等我们回来再处置。”
三人跟着雪貂兽向雾凇原进发，越往前走，空气越发寒冷，地面渐渐出现白色的霜花。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玉树琼枝，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雾凇原。
雪貂兽突然停下脚步，对着雾气深处发出警惕的嘶鸣。苏沐雪的碎玉剧烈震颤，蓝光在雾气中折射出复杂的光影：“里面有玄火教的阵法！而且…… 不止一个！”
凌云拔出冰魄剑，剑脊的云纹在雾气中亮起，映出无数流动的火焰符文。这些符文在雾气中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雾凇原笼罩其中，与青年大赛七座擂台的阵法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精密。
“是七星焚魂阵的升级版。” 凌云的指尖划过剑脊，“阵眼应该在时光泉的泉眼处，他们想用时光沙的灵力催动阵法，达到逆转时间的目的。”
赵虎抡起铁棍，对着最近的一道符文砸去，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开：“这破阵还挺硬！”
苏沐雪将碎玉高高举起，蓝光在她掌心汇聚成一道冰锥：“冰灵族的‘破妄咒’或许能暂时撕开一道口子。” 她念起古老的咒文，冰锥带着细碎的冰晶射向符文网，果然在网面上撞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缺口处的雾气被寒气冻结，形成一道冰门。
“快进去！” 苏沐雪的脸色有些苍白，维持冰门显然消耗了她不少魂力，“破妄咒撑不了多久！”
三人钻进冰门，雪貂兽们紧随其后。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雾凇原的腹地竟是一片圆形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泉水，泉水表面漂浮着银色的沙粒，正是时光沙！沙粒在泉水里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不时闪过模糊的画面 —— 有云氏族人在灵界修炼的场景，有冰灵族与玄火教激战的片段，还有三百年前界门关闭时的惨烈……
“是时光泉！” 苏沐雪的声音带着激动，“那些画面，是灵界的记忆！”
然而，这份激动很快被紧张取代。时光泉周围，矗立着七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玄火教的符文，符文正散发着红光，将时光沙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吸向谷地西侧的黑石台。黑石台上，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正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挥舞着骨杖，杖顶的聚魂珠与石柱的红光遥相呼应。
“是那个叛徒后裔！” 赵虎的声音带着愤怒，“他果然在这里！”
祭坛周围，还站着数十个玄火教徒，他们正将抓来的雪貂兽赶向祭坛中央的血池，池中的血水已经没过脚踝，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动手！” 凌云低喝一声，冰魄剑化作一道幽蓝闪电，直取最近的一根石柱。只要毁掉一根石柱，七星焚魂阵就会出现破绽。
那戴青铜面具的人影显然早有防备，骨杖猛地顿地，黑石台周围突然升起数道火墙，将时光泉与祭坛隔开。同时，数十头翼狼从雾凇中窜出，挡住了凌云三人的去路，它们脖颈上的青铜项圈红光闪烁，显然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凶悍。
“又是你们。” 面具人的声音隔着火墙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看来是我太小看云氏的余孽了，竟然能找到这里。”
凌云挥剑斩退扑来的翼狼，冰魄剑的寒气在他周身凝结成冰甲：“三百年前你们没能得逞，今天一样不能！”
“是吗？” 面具人轻笑一声，骨杖指向时光泉，“等我拿到时光沙，回到三百年前，第一个就掐灭你祖父的灵脉，让你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突然提高声音，“玄火教众听令，献祭开始！”
黑石台上的教徒们立刻将雪貂兽扔进血池，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谷地。血池中的血水瞬间沸腾起来，七根石柱的红光变得更加刺眼，时光泉中的时光沙旋转得越来越快，那些模糊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 三百年前，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云氏族人，正将一把骨刃刺入冰灵族长老的后背！
“是他！” 苏沐雪失声喊道，“三百年前背叛盟约的，果然是云氏的叛徒！”
面具人发出得意的狂笑：“现在知道已经晚了！等阵法完成，所有真相都会被改写，你们的牺牲，只会成为我登顶的垫脚石！”
凌云的冰魄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剑脊的云纹映出时光泉中最清晰的画面 —— 那叛徒手中的骨杖，杖顶的聚魂珠里，封印着云氏先祖的魂灵！
“你竟敢亵渎先祖！” 凌云的眼中燃起怒火，寒脉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今日我便用你最敬畏的云氏血脉，净化你这肮脏的灵魂！”
他纵身跃起，冰魄剑直指火墙后的面具人。雪貂兽们突然齐齐发出嘶鸣，冰蓝色的皮毛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它们竟用自己的灵力，在火墙上撞出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 赵虎抡起铁棍，跟着凌云冲进裂缝。苏沐雪的碎玉也在此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蓝光与冰魄剑的寒气交织，在裂缝处凝结出一道冰桥。
黑石台上的面具人看着冲来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疯狂取代。他举起骨杖，将聚魂珠对准时光泉：“既然你们急着送死，那就一起被时光吞噬吧！”
时光泉中的漩涡突然扩大，银色的时光沙如瀑布般涌向祭坛。凌云知道，一旦时光沙与血池的灵力融合，后果不堪设想。他将冰魄剑抛向空中，剑身在漩涡中划出一道圆弧，那些即将落下的时光沙，竟被剑气冻结在半空！
“不可能！” 面具人失声尖叫，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操控时光沙。
凌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借着剑气的掩护冲到祭坛边缘，冰魄剑反手刺向最近的一根石柱。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寒脉之力，剑刃没入石柱的刹那，红光瞬间熄灭，整根石柱被冻成冰雕，发出 “咔嚓” 的碎裂声。
七星焚魂阵的平衡被打破，其他六根石柱的红光开始紊乱。时光泉中的漩涡渐渐平息，那些被冻结的时光沙化作银色的光点，重新落回泉中。
面具人看着碎裂的石柱，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疯狂。他突然抓起祭坛上的一把骨刃，朝着时光泉冲去：“就算毁了它，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赵虎纵身一跃，铁棍狠狠砸在面具人的后背。面具人踉跄着扑倒在时光泉边，骨刃脱手落入泉中，激起一圈涟漪。他挣扎着回头，青铜面具在刚才的撞击中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半张与凌云极为相似的脸。
“你逃不掉的。” 凌云的冰魄剑架在他的脖颈上，“三百年的债，该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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