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衔石填沧海，刑天挥刃裂云霄。
女娲五彩石犹在，难补人间裂骨谣。
贪官笔下签生死，黄金律法向钱烧。
朱门酒肉凝寒雾，野鬼街头哭未消。
天神怒触今朝柱，天倾不复旧时昭。
老祖舞尘问黄口，此界何堪托碧霄？
这首浸透血泪的《裂骨谣》在人间广为流传，每字每句都化作业火灼烧着天庭根基。东海之滨，精卫鸟衔来的石子坠入油污海面，激起的浪花竟带着铁锈味；不周山巅，刑天的断首怒吼化作人间的警笛声，震碎了雾霾中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
国家博物馆的展柜里，女娲补天遗落的五彩石突然渗出暗红血珠。监控画面显示，血珠在空中凝成诗句，却在保安擦拭时化作黑烟消散。市政厅顶楼，财政部长的钢笔尖悬在百姓的病危通知书上，抽屉里的黄金融化成锁链形状，每一环都刻着《裂骨谣》的残句。
陆家嘴的云端餐厅里，富商们正在拍卖千年人参，成交价足够买下二十套学区房。而一街之隔的桥洞下，农民工老陈攥着儿子的白血病诊断书，用冻僵的手指在雪地上写下最后一句。南天门的蟠龙柱突然龟裂，千里眼的水晶镜映出人间景象：城中村火灾中，消防车被豪华婚车堵在路口，百姓诅咒声化作黑蝶扑向南天门。
紫霄宫中，菩提老祖的拂尘扫过周天星斗大阵。每颗星辰都映照着人间疾苦：留守儿童在直播平台卖身筹学费，外卖骑手被算法逼得撞车身亡，老人在保健品店门口跪求退款。玉帝将《天河星轨图》卷罢，九龙椅上的龙珠同时泛起血色涟漪。
"启禀陛下，人间怨气已凝成业火。"太白金星捧着染血的玉笏跪倒，"昨夜城隍庙神像无故流泪，所落之处竟长出曼陀罗花。"
玉帝拂袖招来因果镜，镜中显现出金融大鳄操控股市的画面。他们的交易代码在屏幕上跳动，每一组数字都化作锁链缠绕在百姓脖颈。更诡异的是，股票走势图竟与《裂骨谣》的韵律完全吻合。
"够了！"菩提老祖的法相自青霞中显现，其身后悬浮着周天星斗大阵，"三百年前你镇压魔尊于不周山，可曾想过今日？"他指尖仙气凝成锁链，将玉帝捆缚在蟠龙柱上。
因果镜自动悬浮，映出下界万民跪求无门的景象。有人将状纸投入焚烧炉，灰烬化作黑蝶扑向南天门。每只蝴蝶的翅膀上都写着"天倾"，在玉帝衮服上灼烧出焦痕。
"东海龙王私改降雨簿，你收其夜明珠为聘礼；托塔天王纵子行凶，你赐其玲珑塔镇压；更纵容二十八宿吸食人间香火！"老祖祭出九转玲珑塔，塔身浮现玉帝千年罪状，"你将天道视作私产，今贬你入轮回，重历人间八苦！"
玉帝尚未反应，周身仙气已被抽离。剧痛中他听见最后传音："三千年前你亲手将魔尊镇压，如今他的怨气已与《裂骨谣》共鸣，唯有你能破此劫..."
轮回镜在眼前展开，镜面映出人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最清晰的，是那"求不得"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镜心。
玉帝被投入轮回道的瞬间，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镜中分裂成千万个，每个都穿着不同朝代的帝袍，心口处有个相同的血洞。
人间，南方小城的医院产房外，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脐带绕颈三周，准备紧急剖宫产！"医生举着B超单冲进手术室，绿色的手术服下摆带起一阵风。
***攥着缴费单在走廊来回踱步，塑料单页被他捏得发皱。页单上的数字像一群张着嘴的怪兽，3000元——数额后面的三个零，晃得他眼睛疼。
护士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家属，先缴费。"
***没说话，转身往楼梯间跑。他要去借钱，向谁借？他不知道。纺织厂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老家的亲戚早就借遍了，上次父亲住院欠的钱还没还上。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寒风灌进来，吹得他脖子后面发麻。他对着玻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看见自己眼窝深陷，人仿佛老了很多……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没听清后面的话，他冲进病房，看见李娟抱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眼睛闭着，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取个名字吧。"李娟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生产完的虚弱。
***摸了摸婴儿的脸，小家伙突然睁开眼，黑溜溜的，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一刻，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天边那颗孤零零的启明星，亮得有些刺眼。
"就叫...张昊天吧。"他哽咽着说，"昊天，老天爷的天...老天爷，求你看顾他一眼。"
深夜，***蹲在医院天台的角落里。高利贷的贷款单被风刮得哗哗响。天台上的风带着消毒水和寒冷的味道，吹得人骨头疼。
楼道里传来护士的声音“林国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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