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静坐于赤狱崖之巅。
此地常年黑炎环绕，魔气浓郁，寻常修士不敢久留。可他却盘膝而坐，纹丝不动，宛如山石。
灵识沉入丹田，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正若隐若现——
那是“镜离”碎片封印之地。随着仙门灵信的到来，原本沉睡的灵识仿佛被撩拨，正一点点地苏醒。
金光轻颤，一段破碎的画面闪现脑海——
——白衣少女身陨镜湖，残阳如血；
——长老怒斥“你护魔族，便是叛宗！”
——他曾举剑，挡下自己师兄致命一击，终换来“叛徒”之名。
夜澜猛地睁眼，额角冷汗渗出。
“到底……我是谁？”他低声喃喃，掌心在不自觉中微微颤抖。
一旁的魇姝只是静静地站在夜澜身边，与他并肩看着山下魔火滚滚。
许久，她开口：“你是不是要走了？”
夜澜没答。
魇姝眼中情绪翻涌：“仙门召你回去，你就真的要去？你忘了自己现在是魔界执刑者、是我血契之人？”
夜澜道：“我必须弄清楚，我是谁。”
魇姝语气忽然变冷：“那若你是仙人呢？从头到尾，都不是魔族之人，只是他们派来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利刃’。你……会杀我么？”
夜澜转头看她，眼中毫不避讳：
“不会。”
魇姝轻轻笑了，但那笑意里，却藏着一丝痛。
“你说不会，可若有朝一日，你记起仙门血仇，他们命你诛我，你……真能抗命？”
夜澜沉默，良久，才道：“如果那一日到来，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魇姝缓缓靠近，一步步走入他身前。手指搭上他的胸口，隔着衣襟感受那微弱跳动的心跳。
“我不信承诺，我只信行动。”
话落，她指尖灵力一引，夜澜下意识反手擒住她手腕——然而，魇姝并未出手，而是突然附耳低语：
“你体内有两道封印，魔族封你血脉，仙族封你魂识。我想解开第二道。”
夜澜目光一寒：“你想做什么？”
魇姝轻声：“你想知道自己是谁不是吗？那你得付出一点代价。”
她玉指翻飞，在他背后勾勒符文，一道幽紫火线融入灵脉。
夜澜猛地一震，一股温热涌上心头，那原本蜷缩于神海深处的记忆，再次破裂出一角——
画面中，一位青衣男子——正是仙门长老——将手中剑狠狠刺入自己丹田，一字一句道：
“你若执意护她，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御灵宗之人！”
“从今日起，你不叫夜澜，你叫‘魔徒’！”
夜澜猛地一口血喷出，身形踉跄。
魇姝神情一变，连忙扶住他：“我只是试探，不想你真破印！”
夜澜喘息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
“原来……我曾为了谁，叛了宗？”
魇姝怔住。
夜澜抬头看她，声音沙哑：
“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也为你……叛了魔？”
魇姝眼圈微红，却笑道：“那你说呢？”
两人对视，眼底皆有波澜，却谁也未再问出口。
——情已生，但真相犹在远方。
**
此时，魔界边陲。
一道银色法舟掠空，仙门使者披霞而至。
仙门灵信第二封，直达魔界王庭，言辞严厉：
“若夜澜三日不归，视同叛宗，生死不论。”
风雨欲来，仙魔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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