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阳将演武场的青石地面烤得发烫,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三百余名外门弟子围坐在擂台四周,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楚星河单膝跪地,嘴角溢出的鲜血在青石板上滴出暗红的痕迹。他的青色衣袍被剑气撕开七道裂口,最严重的一道从左肩延伸到右腹,隐约可见里面泛着青紫的皮肉。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焦黑色——那是林耀阳赤焰剑中暗藏的"蚀骨火毒"。
"楚星河,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也配自称楚家传人?"
林耀阳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处,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听说你父亲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柳师妹的父亲?该不会是为了婚事...杀了人吧?"
楚星河猛地抬头,散乱黑发下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这个动作牵动伤口,更多鲜血从嘴角涌出。他的视线穿过刺目的阳光,落在观战席最前排那道白色身影上。
柳如烟一袭素白长裙,腰间悬着冰晶玉佩,清丽绝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楚星河还是捕捉到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那是她情绪波动时特有的小动作。三日前还是他未婚妻的女子,此刻正用看待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
"认输吧。"林耀阳突然提高音量,让全场都能听见,"看在同门份上,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台下顿时爆发出哄笑:
"楚家最后的血脉?连林师兄三招都接不住!"
"听说他修炼十年还在淬体三重天徘徊,真是把楚云霄的脸都丢尽了!"
"柳师姐怎么会和这种废物定亲?肯定是楚家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般扎在楚星河心上。他握剑的右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洼。奇怪的是,血珠表面隐约泛起诡异的黑光,但转眼即逝。
"我楚星河..."他咬着牙想要站起,突然瞳孔一缩——林耀阳的靴底正碾在他掉落一旁的佩剑上,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咔嚓!"
剑身断裂的脆响让楚星河浑身一颤。这个破绽被林耀阳准确抓住,裹挟着淬体九重天全力的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
楚星河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玄铁立柱上。脊椎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更痛的是耳边裁判冷漠的宣判:"外门大比,林耀阳胜!"
观战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楚星河艰难地支起身子,看到柳如烟已经站起身,雪白的裙裾在风中轻轻摆动。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下一秒,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干脆得没有一丝留恋。
"楚星河。"林耀阳踱步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羊脂玉佩随手抛下,"如烟师妹让我转交给你。从今日起,你们之间的婚约作废。"
玉佩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两半。"永结同心"四个小字正好从中间裂开。
这一刻,楚星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三年前那个雪夜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柳家老爷子将这块玉佩郑重地放在他手心,柳如烟站在廊下对他浅浅一笑。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永远...
"替我谢谢柳师妹的成全。"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嘈杂声为之一静。弯腰捡起碎玉时,锋利的边缘割破手指,鲜血顺着裂纹渗入玉中。没人注意到,那些血珠在玉内形成了微小的九星图案,转瞬又被黑光吞噬。
林耀阳显然没料到这种反应,脸色顿时阴沉:"装什么大度?一个连玄气都..."
"执刑弟子就位!"
威严的喝声打断了他的话。人群自动分开,三名身穿玄铁重甲的执法弟子大步走来,为首者手中握着通体漆黑的淬骨鞭——那是专门惩罚重犯的刑具,鞭身上刻满压制修为的古老符文。
"外门弟子楚星河,违反宗规第七条。"执法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传来,"私自修炼禁术,判鞭刑二十!"
全场哗然。楚星河猛地抬头,正对上观礼台上大长老宇文烈深不可测的目光。那位紫袍老者抚须微笑,袖口隐约有一缕黑气游出,与淬骨鞭上的符文产生微妙共鸣。
"啪!"
第一鞭落下时,楚星河后背的衣衫瞬间炸裂。鞭痕处的皮肉像是被烙铁烫过,冒出丝丝黑烟。更可怕的是,他感觉丹田内的玄气正在被强行封印。
"啪!啪!啪!"
到第九鞭时,楚星河终于闷哼出声。脊背上的血肉翻卷,隐约露出森森白骨。围观弟子们的哄笑声中,谁都没注意到渗入伤口的血珠突然悬浮,在空中组成微小的九星图案。
"第十八鞭!"
执法弟子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此时的楚星河跪伏在地,全靠插进石板的断剑支撑才没有倒下。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在朦胧中看到柳如烟原本站立的位置,有一粒冰晶正悄无声息地渗入青石板缝隙,朝着自己蜿蜒而来...
"最后一鞭!"
淬骨鞭带着破空声抽下,却在距离楚星河三寸处突然凝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鞭梢震开,连执法弟子都被掀退三步。
高台上,宇文烈猛地站起身,紫袍无风自动。他死死盯着楚星河背上正在愈合的伤口——那些血肉蠕动的轨迹,分明是失传已久的"混沌再生术"!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