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给你机会，”周敏身体前倾，“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是任务中发现的，还是更早？”
黄塬的喉结动了动，“任务中。”
“具体时间点。”
“与他交流的时候。”
“为什么没有立即上报或抓捕？”
“当时正在对抗尸姐，那是灾乱级威胁。”
周敏轻轻叩了叩桌面。“灾乱级？任务报告里你只标注了危险级。”
“现场情况升级了。”
“那么，”周敏从档案袋底部抽出一张新的照片，“这个你怎么解释？”
照片是从高空拍摄的，能清楚看到黄塬和蓝晓白并肩站立，尸姐倒在地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没有任何敌对姿态。
“你在任务结束后，与通缉犯进行了至少两分钟的近距离接触。”周敏声音轻冷，“没有攻击意图，没有拘捕尝试。”
周敏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单向镜前，背对着黄塬。
“黄塬，我看了你所有的任务记录。你很优秀，有正义感，甚至有点……理想主义。”她侧过脸，“但理想主义在现实面前很脆弱。比如现在，你包庇了一个造成至少两千人死亡的邪教首领。只因他是你同学。”
黄塬抬起头：“我没有包庇。我是在执行任务。”
“任务报告里遗漏了几个关键细节。”周敏转身，目光如刀，“第一，尸姐最后是被蓝晓白‘收纳’的，而非消灭。第二，蓝晓白在任务中明确表达了‘要带走尸姐进行研究’的意图。第三——”
她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
“你默许了。”
黄塬感觉抑制环在收紧，微弱的电流刺痛皮肤。
这是警告。
“我没有默许。”他声音发涩，“我只是……判断当时强行冲突会导致更严重后果。”
“后果？”周敏冷笑，“你是指你打不过他？”
“我是指尸姐可能复活，车站还有幸存者。”
“幸存者。你还好意思说幸存者。”周敏抽出最后一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里是那个洛丽塔少女被钢化玻璃压碎的尸体，血液如抽象画般铺开。
“这就是你‘保护’的结果。”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原本还能有三十七名幸存者，在你们战斗期间因为疏散延迟死亡十一人。而你和蓝晓白在讨论‘要不要杀尸姐’。”
黄塬盯着那张照片，胃部一阵翻搅。他想起自己呕吐的样子，想起血腥味，想起蓝晓白那句“她是人类”。
“说话。”周敏敲桌子。
“我没什么可说的。”黄塬闭上眼，“任务过程我已经在初始报告里写明了。如果需要补充，我可以再写一份。”
“我要的不是报告。”周敏俯身，压低声音，“我要的是你的立场。黄塬，你现在站在哪一边？是联盟，还是——”
房间陷入漫长的寂静。
单向镜后，垣空端着咖啡杯，静静看着审讯室里的僵局。他身边站着情报部部长，小声说：“需要介入吗？周敏有点过线了。”
“让她问。”垣空啜了口咖啡，“黄塬需要想清楚这个问题。我们都需要。”
黄塬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我站在人民那边。谁保护人民，我站在谁那边。”
周敏眯起眼：“说得好听。那邪教组织直接或间接导致超过七百起自杀事件，他保护了谁？”
“那联盟呢？”黄塬第一次反问，“中央车站屠杀发生时，联盟的支援在哪里？灾乱级冥影出现时，为什么只有我一个B级英雄在场？”
周敏怔住了。
黄塬继续，语速加快：“尸姐从出现到完成第一阶段屠杀，用时八分钟。联盟的紧急响应时间是十二分钟。如果昨晚蓝晓白不在，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而尸姐会进入市区造成更大的伤亡。”
他盯着周敏：“你说我包庇通缉犯。那我问你——当无人支援，我是原地等死，还是和能救命的人合作？”
周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黄塬靠回椅背，抑制环因为情绪波动而发出更强烈的刺痛，但他没理会。
单向镜后，情报部部长脸色难看。垣空放下咖啡杯，若有所思。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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