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魏琪的认罪书之后，冷不疑和阿清两个人便离开了宁州，匆忙朝京城跑去，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或许上天也是感应到了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原本是阴云密布的天气，阳光从里面钻了出来。
晋王府，昭宁公主扮成男人的模样，来到了李炎的府上，看到这个小皇妹现在居然如此大胆，敢扮成男人从宫中溜出来，“姑娘家家的，这算什么样子，你可是公主！公主啊！”
昭宁公主笑道：“王兄，你知道我为何出宫来找你，你可有冷不疑的消息？”
“昭宁，冷不疑去办一件大事！我只能告诉你，现在冷不疑非常安全，我也答应你，等一切事情都解决了，我一定要让冷不疑给你一个交代！”
……
太和殿的铜鹤在晨雾中泛着青光，百官的朝服下摆扫过金砖地，发出沙沙的轻响。李晋坐在龙椅上，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香烛映照下流转着暗金光泽，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听着户部尚书奏报今年的秋粮收成。
“…… 江南各府亩产较去年增两成，只是漕运损耗仍需……”
“咚 ——”
沉闷的鼓声突然从宫门外撞进来，像巨石砸进安静的湖面。李晋叩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头拧成个川字。站在阶下的禁军统领脸色煞白，踉跄着跪爬进来：“官家，登闻鼓…… 响了！”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早朝时击鼓？”朝臣们都开始窸窸窣窣交头接耳，只有冷纲一个人看着上面的皇帝。
李晋一言不发，跟冷纲进行了一次对视。
话音未落，第二声鼓响震得殿角的铜铃嗡嗡作响，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和侍卫的怒喝。吏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官家，登闻鼓乃国之重器，非天大冤屈不敢擅动，会不会是……”
“带进来！” 李晋打断他的话，龙椅的扶手被捏出几道指痕。他登基三年来，这登闻鼓只在处置宇文禹那日用了一次，如今再次响起，像根针狠狠刺在他心头。
殿门被撞开的瞬间，两道身影裹挟着晨风闯了进来。冷不疑的青布长衫沾着尘土，软剑的剑穗还在微微晃动，阿清攥着布包的手指泛白，鬓边的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拿下！” 丞相刘天尖声喊道，八名禁军立刻围上去，长矛的寒光在两人鼻尖前闪烁。
冷不疑却突然扬声高喊，声音撞在殿顶的藻井上，震得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官家！臣有冤要诉！”
“你……冷不疑，你要替谁申冤？”
“白袍军主帅宇文禹！”
“大胆狂徒！” 刘天出列呵斥，“宇文禹通敌叛国铁证如山，你这是勾结逆党，意图谋反！”
“铁证？” 冷不疑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魏琪的供状，展开的宣纸在晨光里哗啦啦作响，“宁州总兵魏琪亲书供状，详述当年如何被刘天胁迫伪造书信，如何在他的授意下指证主帅！这便是你们说的铁证吗？”
阿清突然扯开布包，半块染血的令牌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光泽：“这是宇文将军狱中所留！他说只要还有一人记得雁门关的尸骨，就不能让忠魂蒙冤！”
李晋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看见那半块令牌时，眼前突然闪过三年前的雨夜 —— 宇文禹戴着枷锁跪在殿上，血顺着额角往下淌，却死死盯着他：“官家，我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将供状给朕呈上来！”李晋说道。
太监下去，将魏琪的那份供状呈上来给李晋，李晋看着那封供状。
站在朝班末尾的几位老臣开始交头接耳，当年宇文禹案本就疑点重重，只是刘天势大无人敢言。如今见这冷不疑说得恳切，有人悄悄抬眼看向刘天，目光里带着探究。
“呵呵，逆犯宇文禹的案子，早就已经一锤定音，一干人等也已经受到了惩罚，冷不疑，难道你还有异议不成？难道你还想抗旨？”
冷不疑指了指旁边的阿清道：“官家，您可知知道，这位阿清姑娘是谁？”
“是谁？”
“这位阿清姑娘就是夏侯杰的女儿，其实一切的源头都在这个夏侯杰，宇文禹将军一案的源头，都来自于夏侯杰伪造的一封书信！”
“书信？”
“一封白袍军将领步云的书信，信上说，步云发现了宇文将军勾结夜秦的证据，而被宇文将军派兵追杀，步云也在送出书信后被杀，朝廷凭借这封书信，最终宣布白袍军为叛军，将白袍军全部剿灭！”
“官家！” 阿清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求官家明察！宇文将军镇守北境十年，护着百万百姓不受胡骑践踏，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今日我作为夏侯杰的女儿，愿意为父亲所做的事情赎罪，求官家还宇文将军，还白袍军一个公道！”
“苦劳？” 刘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尖锐，“他拥兵自重是事实，朝廷派出去的人一概旁置，整天喊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也叫苦劳？” 他盯着冷不疑，眼神像淬了毒的冰，“你这般为逆党说话，想必也是宇文禹的余孽！”
冷不疑挺直脊梁，“我只是个要为忠臣良将公道的人。当年宇文将军麾下的老兵，如今或被流放或被处死，我若不为他们喊冤，谁还会记得边关的风雪？难道我血战疆场的将士，最终只能落得个如此下场。”
“放肆！这儿是大雍朝堂，哪里轮得到你放肆，来人，将他们二人拖出去！”
刘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将这两个逆党余孽推至午门，午时问斩！让天下人看看，勾结逆党的下场！”
李晋怒拍桌子，看向刘天，“刘丞相！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禁军原本想要上前来，听到皇帝这样说，顿时愣在原地，不敢多说一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李晋重新坐回龙椅，却觉得那明黄的坐垫烫得惊人。他看向案上那滩墨渍，恍惚间竟看成了雁门关下的血海，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李晋清了清嗓子，“按照刚才冷不疑所说，此案都是由夏侯杰和步云而起，只是夏侯杰和步云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冷不疑，一切都是你片面之词吧！”
冷纲此时看向了冷不疑，但冷不疑却敢跟皇帝四目相对，“官家错了，步云并没有死，或许是老天也觉得宇文将军有冤情，开眼保了他一命。”
“什么？步云还活着？他……他在哪里？”刘天问道，
冷不疑瞪着刘天说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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