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的秋霜来得猝不及防,试验田里的 “北粳一号” 却透着倔强的生机。赵宸蹲在田埂上,看着第三批抽穗的稻子,眉头却锁成了疙瘩 —— 穗粒比预想的要稀疏,饱满度也差了些。老农递来的温度计显示,夜间温度已经降到了五摄氏度,比往年同期低了三度。
“怕是积温不够。” 赵宸扒开稻穗数着粒数,声音里带着惋惜,“再早熟十天就好了。”
秦幕僚捧着刚收到的信函,脸色比秋霜还冷:“河间府的李通判联合了三个知县,说咱们的新稻种‘耗地力’,要上奏朝廷禁止推广。他们还扣下了发往顺天府的稻种,说要‘查验是否有害’。”
赵宸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耗地力?去年种过‘北粳一号’的田,今年种冬麦都比别处旺,他们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接过信函,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狠劲 —— 李通判正是王员外当年的同党,一直对赵宸怀恨在心。
“得让他们亲眼看看。” 赵宸转身对老农说,“去把去年种过新稻的那二十亩地翻出来,多施些农家肥,咱们种一茬速生的油菜,让他们瞧瞧地力到底耗没耗。”
老农们领命而去,农卫营的士兵则趁着夜色,悄悄绕过河间府的关卡,将被扣的稻种换了出来 —— 他们用普通稻种掉了包,那些被李通判扣下的 “有害稻种”,其实早就发往了顺天府。
七日后,当李通判带着几个知县气势汹汹地来到沧州 “查验” 时,看到的是二十亩绿油油的油菜田。赵宸让人拔出几株油菜,根系发达得能攥住一大团泥土:“李大人请看,这地力不仅没耗,反而更肥了。新稻种的根系能固氮,其实是在养地。”
李通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强辩道:“不过是些油菜,岂能说明问题?”
“那不如去看看河间府的佃户们。” 赵宸笑着抬手,“听说他们偷偷种的‘北粳一号’,长势比沧州的还好呢。”
一行人来到河间府边界的张家庄,只见田里的新稻已经泛黄,佃户们正忙着收割。看到李通判来了,佃户们吓得直哆嗦,却被赵宸拦住:“别怕,告诉通判大人,这稻子好不好?”
一个满脸皱纹的佃户壮着胆子说:“好!比原来的稻子多收三成,通判大人要不要尝尝新米?”
李通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自己管辖的地界,竟然有这么多佃户偷偷种了新稻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巡抚大人派来的亲信带着一队士兵赶来,手里捧着一份公文:“李通判,经查你勾结地主,克扣赈灾粮款,现已被革职查办,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通判瘫在地上,这才明白,赵宸早就布好了局。那些被他扣下的 “有害稻种” 是假的,真正的证据是他贪赃枉法的账本 —— 赵宸从王员外的旧账里找到了线索,联合巡抚顺藤摸瓜,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
随着李通判被押走,河间府的反对势力树倒猢狲散。三个知县连忙表态,要在全县推广 “北粳一号”,还主动提出要修水渠,引河水灌溉。
解决了人为阻碍,赵宸又把精力放回了稻种改良上。他让人在试验田旁搭起了暖棚,用秸秆和泥土做成保温层,里面烧着炭盆,将夜间温度维持在十摄氏度以上。同时,他筛选出抽穗最早的稻穗,单独脱粒保存,准备培育更早熟的品种。
农卫营的士兵们也没闲着,他们带着新稻种和农具,奔赴周边的州县。每到一处,都先开一片试验田,用实打实的产量说服百姓。遇到顽固的地主,就拿出他们勾结官员的证据 —— 这些证据大多来自被解救的佃户,他们早就对地主的盘剥恨之入骨。
短短一个月,“北粳一号” 就推广到了五个州县。顺天府的知府亲自写信来,说新稻种在那边长势良好,请求再支援一批种子。
赵宸站在暖棚外,看着里面郁郁葱葱的稻苗,心里踏实了不少。秦幕僚拿着新送来的秋收报表,笑得合不拢嘴:“大人,今年沧州的粮食总产量,比去年翻了一番还多!百姓们都说,再也不用怕冬天挨饿了。”
赵宸接过报表,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却像跳动的火焰,温暖着他的心房。他知道,扳倒几个反对官员只是开始,真正的胜利是让新稻种在北方的土地上扎下根,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北风呼啸着掠过田野,暖棚里的稻苗却在静静地生长。赵宸仿佛看到,用不了多久,这些稻苗就会抽穗、成熟,带着北方的希望,奔向更广阔的天地。而那些曾经的阻碍,不过是秋收前的一阵风雨,挡不住金色的稻浪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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