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记住我的事，很快就在年级里传开了。
周一早上升旗仪式，我能感觉到周围不时投来的目光。前排几个高三的时不时回头打量我，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常风紧张得直搓手，小声问我："南哥，他们不会要报复吧？"
我还没说话，阿森就嗤笑一声："怕个球，要打就打。"
结果一整天风平浪静。倒是课间去小卖部时，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隔壁班男生主动跟我打招呼，还递了根烟。这种突如其来的尊重，让我有点不适应。
周三下午，事情来了。
我们正在操场打球，高磊带着人走了过来。他今天没穿校服，一身黑色运动装，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南，"他直接喊我名字，"周五放学，后门巷子，有事找你。"
没等我回答，他就转身走了。他身后那个染黄毛的小弟临走前还对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操，这什么意思？"亢战把球往地上一砸。
海飞已经开始撸袖子："干他娘的，现在就去问清楚！"
我拦住他们："别急，等周五看看。"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高磊这人名声在外，据说和社会上的混子都有联系。上次厕所那事，他表面上是劝架，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周五那天，我们几个都没心思上课。阿森在课本上画了十几个"战斗方案"，亢战把钢笔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常风更夸张，书包里装了半书包的板砖——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这么多。
放学铃一响，我们就往后门赶。远远看见巷子口站着几个人，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走近了才发现，除了高磊，还有刀疤他们。更意外的是，刀疤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条烟。
"来了？"高磊冲我点点头，从刀疤手里拿过塑料袋扔给我，"拿着。"
我接住袋子，一脸懵逼。
高磊点了根烟，吐着烟圈说："刀疤这事，到此为止。这几条烟，算他赔不是。"
原来高磊和刀疤是发小。那天厕所打架后，高磊把刀疤狠狠教训了一顿，说欺负高一的不算本事。刀疤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驳高磊的面子。
"谢了，磊哥。"我把烟递给身后的阿森，"不过这事本来也没多大。"
高磊笑了笑："你小子够狠，我喜欢。"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周末有空没？带你去个地方。"
就这样，我和高磊莫名其妙成了"朋友"。周末他带我去了一家台球厅，里面都是些社会青年。高磊跟他们很熟，递烟打招呼，还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
"这是林南，我兄弟。"高磊这样介绍我。
那些社会青年看我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有个胳膊上纹着青龙的胖子还拍了拍我的肩："小伙子有前途。"
回去的路上，高磊跟我说了很多。他说在这所学校混，光会打架不行，还得有关系。他说他毕业后准备跟人合伙开网吧，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说实话，这种突如其来的"赏识"让我有点慌。
周一回到学校，我发现一切都变了。去食堂打饭不用排队了，虽说我们以前也不经常排队，但是没这么夸张。
最夸张的是，开始有女生给我递纸条了。以前只有亢战这种长得帅的才有这待遇，现在居然轮到我了。
"南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常风酸溜溜地说。
阿森倒是很淡定："早该这样了。南哥打架本来就不怂。"
只有李婷对我态度变了。以前见面还会点点头，现在直接绕道走。阿森说她是被我的"恶名"吓到了，让我别在意。
放学后，高磊又来找我，说晚上有个"局"，让我一起去。我拒绝了。
"怎么？看不起我？"高磊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磊哥。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高磊逼进一步，"觉得跟我混丢人？"
阿森他们见状围了过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磊哥，"我深吸一口气，"我感谢你看得起我。但我就想安安稳稳读完高中，不想混。"
高磊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有骨气。"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不过在这学校，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你想清楚了。"
那天晚上，我们宿舍开了个小型会议。阿森主张硬刚到底，亢战觉得可以周旋，常风建议去找老邓头坦白。最后我们达成共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阿森和班花的关系倒是进展神速，现在已经发展到一起吃午饭的地步了。
周五放学，我们几个正准备去网吧，在校门口被堵住了。是高磊的人，但不是来打架的。
"磊哥让你去台球厅，"黄毛小弟说，"就你一个人。"
我看了看兄弟们，点点头："行，我去。"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高磊正在和几个社会青年打牌。看见我进来，他示意我坐下。
"想通了？"他问。
我摇摇头："磊哥，我真不是混的料。"
出乎意料，高磊没生气。他给我倒了杯啤酒："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小子骨子里就不是我们这种人。"
原来高磊调查过我。他知道我爸妈都是老师，知道我初中时是学生会**，甚至知道我钢琴过了八级。
"那你为什么......"
"试探你。"高磊喝了口酒，"我想看看，一个优等生能狠到什么程度。"
结果让他失望了。我既没有彻底堕落，也没有完全屈服。
临走时，高磊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林南，你比我强。好好读书吧，这条路不适合你。"
回到宿舍，兄弟们围上来问东问西。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大家都沉默了。
"所以......"常风小心翼翼地问，"这事算完了？"
"完了。"我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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