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返校那天，天空飘着细雨。我们几个蹲在教学楼屋檐下抽烟，远远看见他撑着一把破伞，晃晃悠悠地从校门口走过来。
"我操，森哥！"亢战第一个蹦起来，烟头都甩飞了。
阿森抬头看见我们，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虎牙。一个月没见，这小子居然瘦了一圈，肤色也变黑了，显得精壮。
"可以啊森哥，回家享福去了？"我接过他的背包，沉得跟装了砖头似的。
阿森神秘兮兮地拉开背包拉链，里面赫然躺着四瓶"小刀盟"，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
"我日！"常风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搞死老邓头啊？"
阿森摆摆手："这回学聪明了，周末喝。我爸说了，男人可以喝酒，但不能被酒给喝了。"
我们几个勾肩搭背往宿舍走，路过小卖部时，阿森突然停下，盯着玻璃窗上贴着的处分通知——他的名字还挂在上面。
"老邓头真够意思，给我留了个纪念。"阿森摸了摸鼻子，突然转身走进小卖部，出来时手里多了包软中华。
宿舍里，阿森给我们每人发了支烟。他点烟的动作比以前熟练多了，吐烟圈时还玩了个花样。
"在家干嘛了？不会真面壁思过吧？"亢战问。
阿森往床上一躺，枕着胳膊说："跟我爸干了一个月装修，天天搬瓷砖。后来他发现我数学还行，就让我帮他算账。"他举起右手，虎口处有道新鲜的疤痕，"看见没，工伤。"
我们正聊着，宿舍门突然被踹开。海飞风风火火闯进来，看见阿森愣了一下，随即扑上去就是一个锁喉："卧槽！森哥回来了不提前说！"
阿森被勒得直翻白眼，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扔给他："给你带的，防风火机，装修队顺的。"
海飞松开手，爱不释手地摆弄着火机，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高三那帮人要找你们麻烦。"
原来上周我们打球时，不小心把球砸到了高三一个刺头的头上。那家伙外号"刀疤"，据说脸上那道疤是打架留下的。
"刀疤放话说要收拾你们宿舍的。"海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阿森听完不但没怕，反而兴奋地坐起来："正好，我带了家伙。"他从背包最底层掏出把锈迹斑斑的扳手，"装修工具，防身用。"
我们都笑了。这才是我们认识的阿森，天不怕地不怕。
晚上熄灯后，我们躲在被窝里分喝那瓶小刀盟。这次学乖了，每人只倒了一小杯。阿森讲他在装修队的见闻，说有个瓦工师傅特别能喝，一次能干两斤白的。
正说着，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我们赶紧把酒藏好，假装睡觉。脚步声在我们门口停了一下，又渐渐远去。
"不是老邓头，"阿森小声说，"老邓头走路像拖拉机，这个脚步声太轻了。"
第二天早操时，我们果然看见了刀疤。他带着几个高三的站在操场边上，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们。阿森故意从他面前走过，还吹了声口哨。
"别惹事，"我拉住阿森，"马上期中考试了，再出事真要被开除了。"
阿森撇撇嘴，但没再挑衅。跑操时，他故意跑在队伍最后面，经过刀疤他们时，突然做了个鬼脸。刀疤气得要冲过来，被他们班主任喝住了。
回到教室，老邓头已经在讲台上等着了。看见阿森，他眯了眯眼："刘树森，反思得怎么样？"
阿森站得笔直："报告老师，深刻认识到错误了！"
老邓头哼了一声："行，看你表现。"他敲敲黑板，"这次期中考试，不及格的到时候有你们的。"
下课后我们正在厕所吸的中华，吞云吐雾的。
"哟，吃独食呢？"刀疤阴阳怪气地说。
阿森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中华，吐了个烟圈："怎么，学长也想抽？可惜没了。"
刀疤脸色一沉，刚要上前，突然听见有人喊："教导处查违纪！"
我们趁机从另一边跑了。阿森突然哈哈大笑："看见没，刀疤吓得脸都绿了！"
下午上课前，班花李婷递给阿森一个笔记本："这是你这一个月落下的笔记。"
阿森接过本子，罕见地红了脸："谢、谢谢啊。"
我们几个起哄，阿森抄起扫把就要打人。教室里顿时鸡飞狗跳，直到老邓头出现在门口，我们才消停下来。
下午下课后，我们几个打打闹闹地走出校门。阿森的归来，让一切都回到了正轨。青春就是这样，有人离开，有人归来，但兄弟永远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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