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刮擦水泥地的嘶鸣扎进耳膜，狱警将鼓胀的塑料袋砸向江璃胸口。劣质塑胶裂开豁口，三年前的香槟色礼服滑出半截，裙摆褐红污渍早已板结成铁锈般的硬壳。“103号，你的罪赎清了。”狱警靴尖踢了踢脚边猩红礼盒，弹簧锁“咔嗒”弹开，碎纸屑雪崩般涌出——订婚请柬躺在废墟中央，烫金日期像烧红的烙铁：今日18：00，温叙白先生与苏晚小姐订婚典礼。
江璃的指甲陷进请柬边缘。血珠从虎口陈年咬痕渗出，沿着纸页纹路洇染“叙白”二字。温润嗓音在记忆里淬出毒汁：“顶罪三年，温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就两清了。阿璃，要知恩图报啊。”
黑色轿车急刹在岗亭前，尾气搅动铁网投下的菱形阴影。司机攥方向盘的手指发白，后视镜里映出女人撕扯囚服的狠劲。103号刺青在嶙峋锁骨下起伏，香槟色布料覆上身体的刹那，整捆钞票砸进副驾座。“温氏酒店。”江璃扯断囚服标签扔出车窗，“闯红灯费用我付三倍。”
霓虹在车窗外流窜成血色长河。巨幅LED屏上，苏晚的梨涡盛着钻戒流光，温叙白揽在她腰间的手戴着江璃设计的蛇形尾戒——那是他二十岁生日时她熬了三个月雕出的作品。车窗骤降，猩红礼盒划出抛物线。“哐！”广告屏蛛网裂痕瞬间吞没苏晚的笑脸。司机猛踩油门，后视镜里燃烧的屏幕将江璃瞳孔映成熔金色。
宴会厅的水晶灯瀑晃得人眩晕。温叙白正将钻戒套进苏晚无名指，香槟塔轰然爆裂——缠着血缎带的礼盒炮弹般砸碎基座，玻璃飓风卷着酒液扑上苏晚的头纱。“刑期提前结束了。”江璃踩过满地狼藉，塑料凉鞋在波斯地毯拖出血酒交错的足迹，“毕竟三年牢饭，消化不了诸位的大礼。”
她停在温叙白面前，指尖戳向他胸口：“比如你父亲用孤儿助养基金洗钱的秘密账户，”突然旋身掐住苏晚下巴，“再比如我的好妹妹——你三年前给我下的神经毒素，剂量够药死三头斗牛吧？”
温叙白镜片寒光骤闪，铁钳般的手扼住她手腕。苏晚扑过来拽他胳膊，钻戒尖利边缘“嗤啦”划开江璃小臂：“叙白哥别动怒呀...”甜腻耳语毒蛇般钻进江璃耳道：“姐姐这么急着出狱，是赶着喝我为你炖的堕胎药？”
暗红酒液劈面泼来。傅沉洲挡在苏晚身前，空酒杯砸碎在江璃脚边，飞溅的玻璃碴划破她脚踝。“滚。”金丝袖扣剐过她颧骨伤口，“别脏了晚晚的场子。”
酒液渗进睫毛时，江璃的呼吸骤然停滞——男人松垮的领口滑出半枚鸢尾玉坠，青玉花瓣的断裂处沾着新鲜血渍，与她锁骨下103号刺青的曲线严丝合缝。
-三年前监狱暴动夜，铁窗缝塞进的油纸包里躺着同样的半枚玉坠。染血字条被老鼠啃去半截，残余字迹刺进瞳孔：活着出来，我替你...
“傅先生当年救我时，”江璃突然拽住他领带猛力下拉，鼻尖撞上他下颌的瞬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喉结，“可没说报恩得用红酒洗脸。”
铂金链崩断的脆响割裂喧嚣。玉坠飞向水晶灯那秒，苏晚的尖叫刺穿耳膜：“那是沉洲哥哥救我的信物！”
江璃攥紧染血的断链转身，链齿深嵌进掌心血肉：“订婚快乐。等各位葬礼那天——”她踢飞半截香槟瓶颈，玻璃刃擦着温叙白耳际钉进背景板，“我送整座香槟塔当祭品。”
礼炮轰鸣追着她背影炸响。温叙白盯着监控屏上燃烧的出租车残骸——副驾座礼盒灰烬中，半张未被烧毁的认罪书正飘向警察总局大门，残存的血指印在火光中妖艳如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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