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粗壮的身影穿过雨幕,出现在茅屋前那片狼藉的空地上。他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灵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泥水横流的地面上,一只体型不小的幽瞳妖狼正痛苦地抽搐着,身上冒着丝丝青烟,幽绿的眼睛时而翻白时而凶光毕露,显然还未完全摆脱警戒阵混乱能量带来的麻痹和痛苦。在妖狼不远处,是那个被林阵亲手引爆、此刻还残留着几缕微弱紊乱灵气和裂开石块的“烂泥石阵”。而林阵本人,则瘫坐在泥水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湿透,大口喘着粗气,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虚弱模样。
赵虎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圆了!惊疑不定地扫视全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幽瞳妖狼?它怎么闯进来的?!警戒阵呢?”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家高墙方向,那片区域的能量光晕依旧稳定,但茅屋附近,警戒阵的能量波动确实混乱不堪,像被狠狠搅动过的浑水。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林阵身上,带着审视和浓浓的怀疑:“废物!是你搞的鬼?!你用什么邪门歪道把这畜生弄成这样,还把警戒阵搞坏了?!”
林阵心中警铃大作!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带着恐惧:“赵…赵管事…救命!这畜生…突然冲出来…我…我不知道…它撞到了什么…就…就成这样了…” 他把一切都推给意外和妖狼自己倒霉撞上混乱的警戒阵。
“撞上的?”赵虎显然不信,他提着灵灯,小心翼翼地绕过还在抽搐的妖狼,走到那个烂泥石阵旁边,用脚踢了踢碎裂的石头。“那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你小子在这里捣鼓什么?”
“是…是我太冷了…”林阵咳嗽着,声音断断续续,“想…想用石头挡挡风…垒着玩…谁知道…它突然就…炸开了…” 他故意把引爆阵法说成是意外事故,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吓傻的倒霉蛋。
赵虎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些碎裂石头奇怪的摆放角度和地上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痕迹。他修为不高,见识也有限,但本能地觉得这堆烂石头有点邪门。再联想到林阵刚才的话,一个念头在他贪婪的心里滋生:难道这废物小子,无意中弄出了什么能伤到妖兽的玩意儿?虽然看着破烂,但如果真有这种效果……
他看看地上价值不大、半死不活的妖狼,又看看虚弱不堪的林阵,最后目光落在那堆烂泥碎石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哼!废物就是废物!连堆石头都能弄炸了,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赵虎故意大声喝骂,掩盖自己的心思,“惊动了老子巡逻!算你小子命大!”
他踢了踢脚下的泥块,话锋一转,带着威胁:“不过,警戒阵坏了是事实!这可是大事!要是让上面知道,是你小子在这里乱搞弄坏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阴恻恻地盯着林阵。
林阵心中一沉,知道麻烦来了。赵虎这是要借机敲诈,或者……灭口?
“赵管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阵继续示弱,暗中积蓄着最后一点力气。
“是不是故意,老子说了不算,上面查下来才知道!”赵虎狞笑着,蹲下身,凑近林阵,压低声音,一股浓烈的汗臭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小子,想活命吗?想不让这事捅出去吗?”
林阵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横肉脸,胃里一阵翻腾,但还是“艰难”地点点头。
“简单!”赵虎眼中贪婪更盛,“把你今天怎么弄出这堆破石头,还有那畜生怎么撞上警戒阵的‘意外’,原原本本告诉老子!一点都不能漏!还有…把你捡到的那块‘暖和的石头’交出来!” 他显然把石阵散发微弱热量的核心,当成了某种偶然捡到的宝贝。
林阵心中冷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套取他“意外”获得“宝物”的秘密,甚至想夺走那根本不存在的“暖石”。
“没…没有石头…”林阵装出茫然又害怕的样子,“就是…就是觉得那么摆…好像…能暖和点…然后就…炸了…” 他把“阵法原理”模糊成一种本能的、错误的“感觉”。
“放屁!”赵虎显然不信,一把揪住林阵湿透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一点,恶狠狠地道:“别跟老子耍花样!老子看得清清楚楚!快说!不然老子现在就剁了你去喂狼!”
冰冷的雨水顺着赵虎的手流进林阵的脖子,窒息感和死亡的威胁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林阵眼中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冰冷的决绝。他不能暴露自己理解阵法的事实,更不能被赵虎拿捏住把柄!
就在这时,那只被麻痹的幽瞳妖狼似乎恢复了一些行动力,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怨毒的嘶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它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离它最近的赵虎!
赵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兽吼吓了一跳,手一松,林阵又跌回泥水里。
“妈的!这畜生还没死透!”赵虎惊怒交加,也顾不上逼问林阵了。他淬体境三重的修为对付一头最低阶的妖狼本不在话下,但此刻妖狼状态诡异,加上雨夜环境恶劣,他也不想冒险。
他眼珠一转,一个更恶毒的主意涌上心头。
“哼!废物!算你走运!”赵虎后退两步,远离妖狼,指着林阵骂道:“警戒阵坏了,巡逻队天亮前肯定会来检查!到时候要是看到这畜生死在你门口,还有这堆烂摊子……” 他故意不把话说完,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
“老子现在去叫人!你给老子看好这畜生,别让它跑了!要是让它跑了或者死了,或者让巡逻队发现是你搞坏了警戒阵…嘿嘿!”赵虎发出威胁的冷笑,“你就等着被扒皮抽筋,丢进万蛇窟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着灵灯,转身就朝着林家高墙的方向快步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他根本不在乎林阵的死活,甚至巴不得妖狼把林阵撕了,这样他就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或许还能在混乱中“捡到”那莫须有的“宝贝”。
冰冷的泥水浸泡着身体,林阵看着赵虎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只挣扎着、对他露出森白獠牙的幽瞳妖狼,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赵虎的意图昭然若揭:借刀杀人! 把他留在这里,面对一头虽然受伤但凶性未减的妖兽!无论他是被妖狼杀了,还是侥幸活下来面对巡逻队的盘问,都难逃一死!赵虎自己则可以置身事外,甚至还能捞点好处。
“咳…咳咳…” 林阵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虚弱的身体,带来阵阵剧痛。体力透支,灵力更是涓滴不剩。靠什么对付这头妖狼?靠刚才已经报废的烂泥石阵?还是靠这具随时会散架的身体?
妖狼似乎也感觉到那个凶神恶煞的人类离开了,只剩下眼前这个虚弱不堪的猎物。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幽绿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被疼痛和麻痹激怒的疯狂杀意!
它后腿蓄力,湿漉漉的黑毛根根竖起,显然准备发动最后的扑击!
林阵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以这种憋屈的方式结束?被一头畜生和一个小人联手坑杀在这冰冷的雨夜里?
不!绝不!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烈火,瞬间点燃了林阵几乎枯竭的精神。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泥泞的地面、散落的碎石、断裂的木棍、还在抽搐的警戒阵残留能量、冰冷的雨水、越来越近的妖狼腥臭气息…甚至妖狼身上还在冒着的、被电焦的青烟!
材料!环境!能量!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眼中的变量!
他猛地伸出颤抖的手,不是去抓武器(根本没有),而是狠狠地抓向身边冰冷的、混杂着碎石和枯草的烂泥!
同时,他仅存的一丝微弱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刺向警戒阵那片混乱能量场中最不稳定、最容易引爆的一个点——一个因为妖狼之前的撞击和他引爆石阵的干扰而产生的、如同气泡般脆弱不堪的能量节点!
“想吃我?”林阵沾满污泥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疯狂、混合着工程师偏执和绝境赌徒孤注一掷的狞笑,对着那扑来的幽绿兽瞳嘶声吼道:“那就尝尝——泥巴炸弹吧!”
话音未落,他抓着那团烂泥的手,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向那个被他精神力锁定的、无形的能量节点!目标,正是妖狼扑来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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