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清晨，冰原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哈尔克族的村民们聚集在村口，看着威尔将最后一包冰魄草塞进背篓 —— 大长老最终决定让他同行，“没人比威尔更熟悉冰原的每一道裂缝”。女性哈尔克族为我们准备了厚厚的冰熊皮披风，靴底缝着防滑的冰蜥鳞片，威尔还额外带了把冰制短斧，斧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这些是‘冰绒草’的种子。” 威尔举起一个密封的冰罐，里面装着银白色的粉末，“遇到暴风雪时撒在地上，能快速凝结成冰壳挡住风雪。” 他又指了指背篓里的另一个袋子，“还有晒干的冰蚁肉，虽然味道像嚼冰块，但能顶三天饿。”
我点头致谢，指尖在身前划出空间符文。黑雾涌动间，六个亡灵战士从亚空间踏出，他们披着锈蚀的铠甲，手中握着冰原特有的玄铁长矛 —— 这是昨晚特意召唤的，适应严寒的亡灵变体。哈尔克族的村民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几个孩童好奇地伸手去碰亡灵的铠甲，却被冰湖色的瞳孔吓得缩回手。
“这就是…… 能召唤死者的魔法？” 威尔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绕着亡灵战士转了一圈，伸手触碰玄铁长矛，“比我们的冰矛沉多了。”
“他们能在零下五十度的环境里战斗。” 我示意亡灵战士列成队形，“路上或许用得上。”
克里斯娜早已检查完弓箭，她的箭囊里除了银箭，还多了几支镶着冰魄草碎片的箭矢：“威尔说这种箭能在冰面上留下荧光轨迹，防止迷路。” 她拍了拍拉尔斯基的脑袋，灵狼兴奋地甩了甩尾巴，翡翠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
大长老站在村口的冰柱旁，看着我们整装待发。他抬手对着冰原方向画了个符文，一道淡蓝色的光痕在空中一闪而逝：“那是‘引路光’，能持续三天，跟着它走能避开最深的冰缝。”
“保重。” 我们异口同声。
队伍沿着光痕向西北行进。亡灵战士沉默地走在最外侧，玄铁长矛敲击冰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威尔在前方开路，时不时用冰斧敲击冰层，听声音判断下方是否有空洞；克里斯娜和我走在中间，拉尔斯基则像道银色的闪电，在队伍前后穿梭探查。
冰原的白昼比想象中短暂。出发不久，我们便遇到了成片的 “冰晶花”—— 这种植物从冰缝中钻出，细长的茎秆上顶着半透明的花苞，阳光折射下像无数个小太阳，威尔说它们的花蜜是冰原蜂的最爱，而蜂蜡能用来密封伤口。远处的冰丘上，几只长着螺旋状犄角的冰原鹿正低头啃食冰下的苔藓，听到动静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望过来，随即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冰丘后。
“那是‘旋角鹿’，跑得比风还快。” 威尔指着它们消失的方向，“但它们的角是好东西，磨成粉能增强冰魔法的稳定性。”
午后，拉尔斯基突然对着左侧的冰谷低吼。亡灵战士立刻举起长矛，克里斯娜的弓箭瞬间搭弦 —— 冰谷的阴影里，窜出七八只浑身覆盖着黑毛的野兽，它们像狼却长着獠牙，爪子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是‘冰原黑獠’！被血手会的黑魔法污染过的狼变种！” 克里斯娜的银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领头黑獠的眼睛，“它们的皮毛能抵御普通魔法！”
黑獠群发出刺耳的嘶鸣，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我抬手示意亡灵战士：“风刃！” 六个亡灵同时举起长矛，玄铁尖端凝聚起淡青色的风刃，密集地射向黑獠群。风刃切开黑毛的瞬间，却没能造成致命伤 —— 这些野兽的皮肤果然异常坚硬。
“看我的！” 威尔突然踏前一步，双手在身前画出复杂的冰纹。地面的冰层骤然隆起，化作三道冰墙将黑獠群困在中间，紧接着，冰墙内侧弹出无数冰刺，将三只黑獠钉在墙上。但最外侧的黑獠用獠牙疯狂啃咬冰墙，冰层竟开始出现裂纹。
“凯恩，左后方！” 克里斯娜的箭再次射出，逼退一只试图绕后的黑獠。我指尖的刻刀划出符文，两个亡灵战士瞬间瞬移到左侧，玄铁长矛交叉成网，将黑獠的退路封死。威尔趁机加强冰墙的厚度，冰刺从黑獠的四肢间穿出，彻底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最后一只黑獠发出绝望的嘶吼，猛地撞向冰墙 —— 就在这时，拉尔斯基如闪电般窜出，灵体的利爪撕开了它的喉咙。黑獠的尸体倒地时，冰面被染成了深褐色，伤口处冒出黑色的烟雾，显然还残留着黑魔法的腐蚀力。
威尔看着冰墙上的黑獠尸体，冰湖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又是血手会…… 他们的黑魔法连冰原的野兽都不放过。” 他抬手画出净化符文，冰墙瞬间化作淡蓝色的火焰，将尸体连同黑魔法残留一同焚烧殆尽。
克里斯娜捡起一支黑獠的獠牙，发现上面刻着细小的倒五角星 —— 血手会的标记。“他们离这里不远了。” 她的声音凝重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穿过了一片生长着耐寒松的冰林。这些松树的树干呈青蓝色，松针像冰丝般垂落，树下的积雪里藏着会发光的冰蠕虫，威尔说它们是冰原的 “清洁工”，能分解腐烂的植物。途中还遇到过迁徙的冰原象群，这些巨兽长着象牙般的冰角，每一步都让冰面微微震颤，却对我们的队伍视而不见。
第四天傍晚，引路光突然在一片开阔的谷地前消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
这便是碎冰谷。
谷地纵深约莫十里，两侧是垂直的冰崖，崖壁上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缝，阳光从裂缝中射入，在谷底投下千百道金色的光带，像是被打碎的阳光凝固在了这里。谷底没有积雪，只有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冰川，偶尔有巨大的冰块从崖顶坠落，砸在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碎裂的冰块飞溅到半空，又化作冰雨落下。最奇特的是谷中的风，它们像是被困在谷里的幽灵，在裂缝间穿梭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穿过碎冰谷，再走两天就是风之墙。” 威尔指着谷对面的冰崖，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缺口，“但要小心，谷底的冰层很薄，下面是流动的冰川，一旦踩碎就会被卷进冰缝。”
亡灵战士们排成一列，用玄铁长矛敲击冰面，探查着可以通行的路线。克里斯娜站在谷边，指尖的水魔法微微波动：“冰层下的水流很湍急，里面…… 好像有东西在动。”
我看向拉尔斯基，它正对着谷底低吼，翡翠色的眼睛里映出冰层下的阴影。
看来，碎冰谷的危险，不止于碎裂的冰面。
夜幕降临时，我们在谷口的冰洞里扎营。威尔用冰魔法在洞口制作了屏障，挡住刺骨的寒风；亡灵战士们在外围警戒；克里斯娜擦拭着弓箭，时不时望向谷底的方向。我靠在冰壁上，指尖的双生之力感受到谷中传来的异样气息 —— 那是一种混合着冰川寒气与黑魔法的扭曲能量，比之前遇到的黑獠更强烈。
“明天一早穿过谷。” 我对众人说，“在日落前赶到风之墙。”
威尔点头，将烤热的冰蚁肉递给我：“碎冰谷的夜晚会有‘冰啼鸟’出没，它们的叫声能让人产生幻觉，千万别靠近崖边。”
拉尔斯基突然竖起耳朵，朝着谷内的方向轻吠。我走到洞口，透过冰屏障望向碎冰谷 —— 夜色中，谷底的冰层上似乎有无数个黑影在移动，它们的轮廓细长，像是被拉长的人影，正缓缓地朝着我们的方向靠近。
看来，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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